京西废弃赛车场的风往领口里灌。
p房阴影里,那个半张脸被火烧毁的哑巴没动,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江烈。
江烈呼出一口气。
他晓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是金条,不是支票,是他那早就该死了的爹,像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躲了十年换回来的命。
江烈伸出了右手。
距离黑匣子的锁扣只有不到五厘米。
只要扣住那个拉环,往上一提,这十年的谜底就开了。
可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的一刹那,那只前两天刚被沈清舟摁着鬼手老张用长针拨开经络、昨天又为了挂棱镜强行卡进钢架缝隙的右手,突然抽搐起来。
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从指尖一直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肩膀。
手指在寒风里疯狂抖动。江烈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在脑子里拼命下指令让这只该死的手停下,哪怕是哪怕是往前再送一厘米。
没用。
越是想用力,那种神经错乱的无力感就越强。指节因为充血涨得发紫,却连握成拳头都做不到。
这不仅是生理上的旧伤未愈,更像是这十年的梦魇在这一刻变成了实体的枷锁。
江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抬起还在发抖的手,甚至想直接往那锋利的车架上砸,以此来止住这种羞耻的颤抖。
一只手拦住了他。
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微凉,却干燥得让人心定。
沈清舟没说话,只是从侧面伸过来,掌心贴着江烈的手背,手指有力地插入江烈僵硬的指缝里。
十指强行相扣。
那种失控的震颤被另一股坚定的力量强行压制住了。
“慌什么。”沈清舟的声音很淡,“手抖是因为天冷,不是因为你废了。”
江烈僵硬的脖颈动了动,侧头看他。
沈清舟没看他,视线落在那只匣子上,握着江烈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带着江烈那只不听使唤的手,一点点、稳稳当当地向前送。
“我说过,我就是你的右手。”沈清舟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按了按,“这锁,我们一起开。”
掌心的温度顺着那根刚接好的神经传导回去。
那种令人窒息的焦虑感奇迹般地退了。江烈深吸一口气,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一半在沈清舟身上,借着那股力,两人四只手重叠在一起。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锁扣。
“一,二。”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锁扣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