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砾打在废弃看台的铁皮顶棚上,哗啦作响。
江烈把那个装着黑账和录音笔的金属匣子重新裹进外套,贴身塞进皮夹克内侧。冰冷的金属硌着肋骨,那种沉甸甸的触感顺着胸口一路冷到心底。这不仅仅是他爹留下的命,更是要把江震送上断头台的铡刀。
“走。”
沈清舟的声音很低,没看江烈,视线死死锁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他在缅北那个把人当牲口宰的地方待过,那种被猎枪瞄准后颈的寒意太熟悉了。这里的死寂不正常,像是一张刚刚张开的大网。
江烈没废话,反手把沈清舟推进路虎副驾,自己翻身跃上驾驶位。
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车头大灯亮起的瞬间——
唰!
四道刺眼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射来,将原本漆黑的p房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江烈下意识眯眼抬手遮挡,那是经过改装的高流明氙气大灯,专门用来致盲。
四辆通体漆黑、加装了重型防撞杠的越野车像四块沉默的墓碑,悄无声息地堵死了赛道两头所有的出口。没有喊话,没有警笛,甚至听不到引擎的空转声,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瓮中捉鳖。
“坐稳。”
江烈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挂挡,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战术可言,路虎本身就是一件防弹武器,只有靠吨位和马力硬撞开一条血路。
v8引擎轰鸣,车身如野兽般弹射起出。
然而,车轮刚碾过p房前的柏油路面,底盘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砰砰砰砰——
车身剧烈颠簸,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紧接着方向盘传来巨大的撕扯力。路虎在惯性作用下横着滑出十几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最后重重地撞在护栏上停下。
“操。”江烈狠狠砸了一把方向盘。
透过防弹玻璃的裂纹,能看到地面上那些闪着寒光的军用阻车钉。四条顶级的防爆胎已经被特制的三角钉彻底绞烂卡死,轮毂甚至切进了沥青里。
这头钢铁野兽废了。
对面的黑色越野车门开了。
下来十几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没有花里胡哨的纹身,也没有地痞流氓那种咋咋呼呼的叫嚣。他们行动整齐划一,手里的p5冲锋枪都加装了消音器,呈扇形战术队形快速逼近。
领头的一个戴着战术耳机,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冷得像这夜里的风:
“盒子留下,人就地销毁。”
不是谈判,是判决。
江烈瞳孔骤缩。这不是江震养的那群只会拿钢管打架的家犬,这是真正见过血、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也就是老钟嘴里那个“将军”派来的清道夫。
噗、噗、噗。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路虎的防弹玻璃虽然坚固,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外层的防爆膜被打得卷起,白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