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之托,受人之托……”张律师哆哆嗦嗦掏文件,“主要是关于江震先生遗留资产的重新分配。虽然江氏倒了,但海外还有信托基金和……直系亲属。”
“直系亲属?”沈清舟靠在门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比如我。”
一道滑腻阴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没有任何脚步声,四个体型彪悍的外籍保镖瞬间卡死房间四角。
一个穿深灰高定西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光。那双吊稍眼湿冷、阴鸷,像极了江震,却比江震多了一股来自金三角的邪气。
江烈眯起眼。
剪彩那天隔空开枪的疯子。
“介绍一下。”张律师腰弯成九十度,“这位是江豫先生。江震先生在海外的……小儿子。”
小儿子。
三个字一出,江烈没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老东西挺能藏,在京城装了一辈子人,背地里在金三角那种烂泥坑里养了条毒蛇当后手。
江豫嫌弃地扫了一眼真皮沙发,掏出真丝手帕垫着才坐下半个屁股。
“别这么看着我,大侄子。”
他中文带着股怪异的卷舌音,像是含着东西,“我对那老头子没感情。咱们直接点,谈钱。”
张律师立刻双手奉上一份律师函,放在江烈靴子旁。
“江总,您的野火赛车场项目资金,主要来源于做空江氏。我方认定这是江震先生的非法转移资产。既然是赃款,就是遗产。”
江豫把玩着修剪圆润的指甲,目光盯着江烈的脸:“既然是遗产,那就得归我。”
“噗——”
江烈掏出火机点烟,一口浓烟直接喷在江豫脸上。
“凭你长得白?还是凭你脸皮厚?”
火星烫穿地毯,江烈笑得一脸匪气,“想要钱?去地府找江震要,他肯给,老子给你烧几亿天地银行的。”
江豫挥开烟雾,眼底闪过厌恶,随即甩出一张薄薄的纸,压在律师函上。
“我就知道大侄儿是流氓脾气。”
江豫笑得灿烂,露出一对尖锐的虎牙,“所以,我没打算跟你商量。”
那是一张《民事裁定书》,鲜红的法院公章触目惊心。
【关于“野火”赛车场项目涉案资金的诉前财产保全裁定】
“法院已经批准冻结野火名下所有资产。”江豫语气轻柔,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包括正在施工的北山赛道。即刻生效。”
江烈夹烟的手猛地一顿。
冻结。
这一手不是抢,是拖。北山工期紧得像上吊绳,停工一天就是几百万损失。拖个一年半载,赛道直接烂在山里。
这是一招绝户计。
“你玩阴的?”江烈声音沙哑,脖颈青筋突突直跳。
“这叫规矩。”江豫摊手,“侄子,只会挥拳头的野蛮时代,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