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份被踩上脚印的裁定书,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逻辑上你能赢,但程序上,你拖不起。”
江豫挥手,带着保镖和连滚带爬的张律师迅速撤离。
直到电梯门合上,紧绷的空气才骤然松懈。
江烈身形猛地一晃,右手剧烈痉挛,不得不撑在墙上大口喘息。
沈清舟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份满是灰尘的《民事裁定书》。纸张轻薄,却重若千钧。
“他说得对。”
沈清舟看着上面的红色公章,眉头紧锁,“虽然他在逻辑上是胡扯,但财产保全令是实打实的程序。要解冻,至少要走半年的行政诉讼。”
半年。
北山正如吞金兽般张着大嘴,每天几百万的支出。一旦停工,资金链断裂,不用江豫动手,银行和债主就能把“野火”撕碎。
这不是街头斗殴。
这是一场裹着文明外衣,要把人活活耗死在泥潭里的资本绞杀。
江烈看着窗外如血残阳,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那团火反而烧得更疯了。
“那就陪他玩。”
江烈咬牙切齿,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既然是泥潭战,那就看谁先被拖死在里面!”
唢呐与封条
改装越野车像头暴躁的钢铁野兽,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车厢内低压过境,令人窒息。江烈单手控着方向盘,手背上刚拆线的伤疤随着肌肉紧绷泛出一层惨白。
秦泽那通电话不仅是巴掌,简直是直接往“野火”刚挺直的脊梁骨上捅刀子。
“哥!快来吧!这帮孙子在给咱们办丧事!”秦泽吼得破了音,背景音里全是喜丧不分的唢呐声,听得人脑仁疼。
“坐稳。”
江烈低骂一声,方向盘猛打。路虎甚至没减速,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凄厉的尖啸,带着一股子焦灼的橡胶味,强行切进北山盘山路。
还没到工地大门,那股子让人天灵盖发麻的动静就盖过了引擎轰鸣。
不是机械作业声,是震天的哀乐。
入目一片惨白。原本热火朝天的赛道入口,此刻被几十个花圈堵死。正中间摆着一张不知哪弄来的供桌,香火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大佬的出殡现场。
两侧横幅拉得惨白,红漆淋漓,像是刚泼上去的狗血——
【毁林断脉,断子绝孙】
【还我青山,杀人偿命】
泥地里跪着几十个披麻戴孝的职业“哭丧人”,配合着高亢的唢呐,哭得抑扬顿挫。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底下埋了他们全家十八代。
外围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热心群众”和媒体,长枪短炮架得跟要把人射成筛子一样,补光灯把这荒诞一幕照得惨白如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