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几辆蓝白涂装的执法车鸣着警笛,强行分开了人群。
几名制服人员沉着脸下车,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拦路的李总。
李总此刻换了副面孔,眉头紧锁,痛心疾首地指着工地对领队说:“王队,您看,这就是盛御一直担心的。好好的生态林被挖得千疮百孔,老百姓看着心疼啊。”
这演技,不给个s卡都说不过去。
王队没理会李总的表演,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越过江烈,看向看起来更像话事人的沈清舟。
“哪位是野火负责人?”
“我是。”沈清舟上前一步,从公文包拿出文件,“施工许可证、环保审批、土地权证,全套合规。”
王队看都没看那叠厚厚的文件,直接亮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a4纸。
“有人实名举报项目严重破坏生态、违规排放。根据《环境保护法》,现在对野火赛道项目下达责令暂停施工通知书。”
王队的声音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胸口。
“暂停施工?”秦泽急了,冲上来吼,“凭什么?各项指标都合格!进口排污,全天降尘,你们……”
“有没有问题,专家说了算。”王队冷冷打断,“需要组织专家组进行环境影响后评估。评估通过前,无限期停工。”
无限期。
这三个字一出,连看热闹的工人都变了脸色。
大型基建,时间就是命。几千万设备租赁,几百号人工资,银行利息每天都在跳表……每一秒停工,都是在烧钱。
无限期,意味着要把“野火”活活拖死在资金链断裂的寒冬里。
沈清舟盯着那张通知书,镜片反过一道冷光。他太清楚这是什么手段了——这就是江豫说的“走程序”。
合理,合法,且致命。
李总站在执法人员身后,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职业假笑,凑到江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江总,我说过,这是核心保护区。疯狗咬人犯法,但我们这是‘执法’。”
他在挑衅。
他在等这只“疯狗”失控。
只要江烈现在挥出一拳,哪怕只是碰掉一颗扣子,“暴力抗法”这顶帽子就能把人送进去,连沈清舟都得跟着遭殃。
无数双眼睛,无数个镜头,像贪婪的秃鹫,都在等这一刻。等着看京圈最有名的疯狗露出獠牙,然后被乱棍打死。
江烈嘴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
那股焦臭味让他想起金三角带着霉味的烂烟草,想起江豫那张阴柔惨白的脸。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刚接好神经、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手,此刻却奇迹般地不再颤抖。
他慢慢抬头,视线扫过李总,扫过那些等着吃人血馒头的媒体,最后落在满脸焦急的秦泽和不知所措的工人身上。
他突然笑了。
不是暴戾的狞笑,而是一种极其疲惫,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狠意。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