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帮在这守了好几天、嘴里早就淡出鸟来的汉子们来说,这味儿简直就是勾魂药。
半推半就间,几张报纸往路边石头上一铺,一场别开生面的路边酒局就这么支棱起来了。
江烈虽然手废了,但那股子在江湖里滚出来的匪气还在。他也不嫌脏,跟这帮人称兄道弟,酒到杯干。几轮下来,几个壮汉的舌头都大了。
“我说兄弟……”领头壮汉满脸通红,拍着江烈的肩膀,唾沫星子横飞,“你这手艺,在城里咋也得是个大师傅,咋混这么惨?”
江烈叹了口气,把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往桌上一摊:“得罪了人,手废了,干不了精细活。这不,本来指着这工地发点财,结果说停就停。”
“嗨!那工地停了好啊!”壮汉打了个酒嗝,一脸神秘,“不停咱们吃啥?”
江烈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又给对方满上一杯:“这话咋说?工地停了,咱们不都得喝风?”
“你傻啊!”
壮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脸得意,“咱们在这守一天,那就是二百块!要是闹一次事,把那帮记者引来,那就是五百!那可比种地强多了!”
江烈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样:“这么好赚?谁给钱啊?该不会是包工头骗你们的吧?”
“骗个屁!”
壮汉急了,为了证明自己上面有人,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点开微信,“你看!这都是现结!”
江烈凑过去,醉眼朦胧地瞄了一眼。
转账记录清清楚楚,备注虽然隐晦,但那个转账人的头像,是一座标志性的蓝色大厦。
盛御资本总部的logo。
“瞧见没?”壮汉得意洋洋,“那是盛御的大经理!人家那是为了环保……虽然我也搞不懂这荒山有啥好保的,但给钱就是爹嘛!”
江烈笑了。
他伸出那只残手,帮壮汉把手机屏幕按灭,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那是录音笔停止键清脆的触感。
“那是,给钱就是爹。”
江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哪还有半分醉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这帮人以为自己在赚外快,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死卒,还在替数钱的人把风。
……
与此同时,板房内。
沈清舟面前的屏幕上,无数条红色的数据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秦泽发来的几个g的数据,完美得像是教科书。
每一笔资金入境,都有对应的翡翠原石进口合同、红木家具报关单,甚至连税务发票都一应俱全,干净得不像话。
江豫那个团队,确实做得滴水不漏。
但凡走过,必留痕迹。
沈清舟摘下眼镜,揉了揉胀痛的眉心,重新戴上时,视线锁定在了黄金交易那一栏。
“不对。”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