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是江烈手中的刀,现在成了废铁。
江烈侧过头,也看见了那张照片。他眼底露出痛惜,那是对战友的告别。
沈清舟直接把手机屏幕摁灭,没收进口袋。
“它是替你死的。”沈清舟摸了摸江烈的额头,手指顺着发际线往后梳理,“它碎了,换你全须全尾地活着。这笔买卖,咱们赚了。”
麻醉师走了过来,面罩扣在脸上,意识开始变得混沌。
窗外,黎明破晓,最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在彻底断片儿前,江烈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扣住了沈清舟的手指。
这一局,他是真的赢了。
也是真的活下来了。
告别那辆“方舟”,余生做你的副驾
麻药劲儿退干净的时候,那种钻心蚀骨的疼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比之前在赛道上还要清晰百倍。
江烈是被渴醒的。
一睁眼,入目是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晃得人眼晕。他下意识想动动右手,却发现整条胳膊被裹成了个的白色大粽子,高分子支具死死卡住手腕,悬在半空,想挠个痒都成了奢望。
“别动。”
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江烈费劲地把头扭过去。
好家伙,这哪是病房,简直是临时作战指挥部。
茶几上文件堆成山,两台笔电屏幕还亮着。沈清舟坐在陪护椅上,那件沾了机油的高定衬衫早换成了柔软的棉质家居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低头在一份合同上签字。
听见动静,沈清舟笔尖一顿,也没抬头,只是熟练地拿起旁边的棉签,沾了温水,递到江烈嘴边。
“张嘴。”
江烈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肯定挫爆了。曾曾经单手换挡、漂移过弯的“疯狗”,现在又成了连喝水都得让人伺候的一级残障。
他有点别扭地偏过头,想躲:“我自己……”
“你哪只手能动?”沈清舟眼皮一掀,棉签准确无误地怼在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语气凉凉的,“左手输液,右手废着。想喝水就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用嘴喂。”
江烈喉结滚了滚,耳根子莫名一热,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张开了嘴。
温水润过喉咙,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压下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有点魔幻。
以前在修车行,是江烈给沈清舟煮面、挡酒、收拾烂摊子。现在风水轮流转,沈大少爷伺候起人来,竟然也像模像样。
那双能在图纸上画出几百亿项目的手,现在削苹果皮不断,擦身力度适中,甚至连江烈上厕所不方便,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扶着去,弄得江烈每次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