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日子,静得让人心里发软。
不用去算计江家的明枪暗箭,不用去想下个月的贷款,也没有刺鼻的硝烟味。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和沈清舟翻动书页的声音。
江烈靠在床头,看着阳光洒在沈清舟侧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够了吗?”沈清舟合上书,无奈地扫了他一眼。
“没够。”江烈用完好的左手抓了抓头发,咧嘴一笑,着点久违的痞气,“沈工长得好看,还不让看了?”
沈清舟白了他一眼,起身去给他办出院手续。
医生原本建议再住一周观察神经愈合情况,但江烈属野驴的,根本拴不住。他甚至威胁说再不让走就从三楼跳下去,沈清舟没办法,只能签了字。
出院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江烈没急着回家,站在医院门口,吊着那只残手,非要去西郊。
“去那儿干嘛?”沈清舟把刚缴费单据折好放进兜里,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那是秦泽刚送来的代步车,一辆很低调的沃尔沃。
“它要走了。”江烈看着西边的方向,眼神暗了暗,“那是警方扣车场。案子结了,那就是作案工具加报废车,再不去,以后就只能去炼钢厂看它了。”
他说的是那辆道奇“方舟”。
沈清舟没说话,目光落在他那只还没拆线的右手上,沉默了两秒,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上车。”
一路向西。
越往郊区开,路边的景色越荒凉。等到那扇挂着“警方涉案车辆保管中心”的大铁门出现在视野里时,空气里已经全是铁锈味和废机油味。
周正早就等在门口了,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见两人下车,也没客套,抬了抬下巴:“给你们半小时。也就是看在你这回立了大功的份上,不然这地方闲人免进。”
江烈点点头,脚步有些急促地往里走。
这地方就像个钢铁坟场。几千辆各式各样的车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烧成了空壳,有的被撞成了一团废铁。风一吹,那是无数冤魂在金属缝隙里呜咽。
在一堆扭曲的残骸角落里,江烈一眼就看到了它。
孤零零的。
那辆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道奇,此刻趴在一摊油污里。左前轮彻底断了,露出断茬。引擎盖高高隆起,像是在最后一次撞击中崩断了脊梁。挡风玻璃碎了,车漆上全是剐蹭的痕迹,那是它在s2弯道上用命搏出来的勋章。
江烈站在车前,呼吸猛地一滞。
真正看到这副惨状,比看照片冲击力大太多了。他仿佛还能听到v8引擎濒死前的咆哮,那是这老伙计最后的声音。
“周队,”江烈没回头,声音有些哑,“借个工具箱。”
周正没多问,指了指旁边的岗亭。
沈清舟拎着沉重的工具箱走过来,放在满是油污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