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金石相撞的冷硬,“首先,今天这个会,不是为了道歉。野火赛道没什么可道歉的。”
全场哗然。
“你说什么?撞了人还不道歉?”一个满脸横肉的记者站起来大吼,“那两千万的车都成废铁了,人还在重症监护室,你这是在挑战法律底线!太狂了吧!”
沈清舟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挑战法律的不是我。野火赛道不仅不会关停,从现在起,我的法务团队会向刚才发声的所有造谣媒体,寄出第一批律师函。”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骂成了海。
“太狂了!沈清舟是不是疯了?”
“这种洗白方式也太低级了,资本的嘴脸真恶心。”
“一生黑,不解释!”
沈清舟无视了那些几乎要戳到脸上的镜头,转身按下了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刷地一下亮了。
那不是公关通稿,而是一张蓝底白字的通报。最顶上那枚鲜红的警徽和市局的红章,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关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跨国贩毒团伙及a级通缉犯的表彰通告】
沈清舟指着屏幕,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却每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你们口中那个所谓的受害者江豫,其真实身份是跨国洗钱及贩毒集团的核心成员。赛道那天,他车内藏有四点六亿的毒资和交易秘钥。警方的通报写得很清楚——江烈是在警方授意下,利用赛道环境截停犯罪车辆。那次撞击,是见义勇为,是协助执法。”
那些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记者,此刻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清舟看着那个带头闹事的记者,目光如刀:“你刚才说江烈有暴力倾向?如果为了截停毒贩而产生的对抗叫暴力,那么这种保护了这座城市免受毒品侵害的暴力,越多越好。至于你所在的媒体公司……秦泽,记下来,明天走法律程序。”
画面反转得太快。
刚才还是全网唾骂的“疯狗杀人犯”,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孤胆英雄”。直播间的弹幕在三秒钟的空白后,疯了一样刷屏。
“卧槽?!神级反转!”
“烈哥那是拿命在抓毒贩啊,我们刚才在骂什么?我真该死啊!”
“蓝底白字yyds!这波是国家队下场撑腰啊!”
“沈工这护短的姿势,我真的人没了,太a了!”
发布会结束,沈清舟护着江烈往后场走,背影挺拔如松。
秦泽在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烈哥,沈工!刚才那几个撤资的孙子全打电话过来了,说家里长辈交代了,一定要跟咱们这种根正苗红的项目深入合作!那个赵经理也说,贷款额度能再提两成,利息全免!”
江烈看着前方沈清舟那道清瘦却撑起了一片天的背影,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回到休息室,沈清舟刚关上门,整个人就往后靠在门板上。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那股子强撑出来的精英范儿瞬间垮了大半。
江烈走过去,用完好的左手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磕在他肩膀上。
“沈工,”江烈低声笑着,“刚才那样子,帅得我想现在就把你办了。”
沈清舟闭着眼,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收起爪子的猫,声音透着极致的疲惫:“滚。老实待着,以后这种风头,只许出这一次。我的心脏受不了。”
江烈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点。
窗外,北山赛道的灯光全开了,像一条流动的金河。那些曾经试图把他们埋进废墟的恶意,终究被这一场火,烧了个干净。
单手解不开扣子,但我老婆会啊
国金中心顶层的清晨,金灿灿的阳光毫无遮拦,直接在地板那块贵得吓人的羊毛地毯上烧出一片暖色。
江烈是被晃醒的,下意识抬手挡眼,胳膊刚动,沉重的碳纤维支具就“咚”一声磕在床头柜上。
实木棱角撞上硬壳,声音闷得人心慌。
这动静没惊醒身边的人。
沈清舟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铁灰色的枕头里,平日里那种要把人骨头看穿的精英架子卸了个干净,眼底两团淡青色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昨天发布会上那个舌战群儒、把所有脏水挡在身后的沈总,到底是累狠了。
江烈侧身,盯着这张脸看了半晌。想伸手碰碰他的睫毛,左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来——指腹全是修车留下的粗茧,别把这块“冷玉”给刮花了。
至于右手……
他垂眼,看向胸前那只被固定的胳膊。
手指露在支具外,僵得像几根风干的枯树枝。江烈试着给大脑下指令:动一下食指。
信号传过去,指尖只是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深处传来的、类似电流短路的麻木感。
刚赢比赛那会儿的肾上腺素早退干净了,剩下的只有这种名为“废人”的自我厌恶。
他不想躺在这儿当大爷。
江烈咬牙,轻手轻脚翻身下床。没穿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像只受了伤还要逞强的独狼,溜进了厨房。
手废了,给自家媳妇儿做顿早饭总行吧?之前那碗阳春面那是意外,今天怎么也得挽回点面子。
开放式厨房大得离谱。江烈用左手笨拙地把围裙套脖子上,牙齿咬着带子在腰后打死结。这造型要是让秦泽看见,估计能笑出猪叫——赛道上单手漂移的“疯狗”,现在系个围裙都跟在雷区拆弹似的。
取鸡蛋这活儿,平时那是肌肉记忆。可今天,江烈左手拿出一枚,盯着右手看了半天,心里发狠:老子就不信了,连个方向盘都能搓圆捏扁,还拿捏不住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