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黑市被找回时,警方从人贩子手里扣下的证据。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收到王某某现金伍佰元整,自愿将次子沈清舟过继给对方,以此为据,生死无论。】
落款处,那两个熟悉的名字上,按着鲜红的手印。
二十五年过去了,那指印红得依旧刺眼,是一滩没干透的血。
沈清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收据。
五百块。
这就是他的身价。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可能够那个烂赌鬼父亲翻几次本,够那个懦弱母亲买几件新衣裳。
为了这五百块,他们把他当垃圾扔了,扔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现在,他们看着新闻上的百亿估值,后悔了,想来认亲了?
沈清舟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点脆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江烈想用钱解决,是想替他挡脏水。
但他不需要。
既然他们想要钱,想要闹大,那就如他们所愿。
沈清舟拿起那张收据,对着台灯的光看了看。
“想吸我的血?”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轻声自语。
“那就做好被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法务总监的电话。
“老陈,睡了吗?没睡起来干活……帮我起草一份起诉书。罪名是遗弃罪、拐卖儿童罪,还有……敲诈勒索。”
“证据?我有。全是铁证。”
沈清舟挂断电话,将那些发黄的纸张一张张收好。
这一仗,他不需要江烈这把刀。
他自己就是最锋利的刃。
我在深渊吻过你的伤痕
凌晨两点。
客房没开灯。烟灰缸满了,全是拧得死紧的烟头。
江烈光着膀子靠在床头,指尖那半截烟早灭了。窗帘缝漏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不透眼底那一层躁。
真他妈烦。
脑子里乱,全是沈清舟转身那个背影,还有那句硬邦邦的不需要。
他不明白。掏心掏肺想护着的人,怎么非往枪口上撞?那一千万是不这小数,但这年头,花钱消灾不痛快吗?非得把伤口扒开了给那帮人看?
江烈把烟屁股按在床头柜上。手指用力,指尖发白。
他在床上翻了半宿,越想心里越虚。沈清舟看着硬,其实脆。今晚被那两个老畜生闹这一出,指不定在被窝里怎么难受。
操。
江烈骂了一声,掀被下床。
主卧的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黑,加湿器的白雾在微光里翻。江烈屏住呼吸,摸到床边。
沈清舟睡得沉,姿势却紧绷。
平时被角都要掖平整的人,这会儿整个人蜷在床最里侧。被子裹得严实,把自己隔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