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筒子楼夹在两栋崭新的写字楼中间。墙面灰扑扑的,到处是水渍和裂纹。
黑色迈巴赫停在满是污水的巷子口,车身漆黑锃亮,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噗嗤。
一滩黑泥溅了起来。
沈清舟坐在副驾。车窗还没开,那股味道就顺着缝隙钻进来了。潮湿的霉味、地沟油味,还有陈年的尿骚味。
胃里一阵痉挛。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僵。
二十五年了。以为早就免疫,身体的记忆却比脑子诚实,生理性的反胃感压都压不住。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掌心干燥,带着粗糙的茧子。
江烈没说话,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包进掌心里用力搓了搓。
“下车。”
江烈解开安全带,声音不高,沉甸甸的。
“速战速决,我也赶着回去喂猫。”
沈清舟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推门下车。
这地方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楼道狭窄,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上面贴满了疏通下水、迷药代购的小广告。
木质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在响。
沈清舟走得很慢。江烈走在他前面半个身位,挡住了那点仅有的光亮,也隔绝了周围那些黏腻的视线。
三楼。左手边第三间。
掉了漆的绿铁门上贴着个没撕干净的福字。红纸褪成了惨白。
沈清舟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心脏跳得很快。这扇门里,曾是他无数次想逃却逃不掉的地方。
“钥匙呢?”
江烈问。
沈清舟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回形针,拉直。
这种老式弹子锁,他闭着眼都能开。以前每次被锁在门外罚站,他就是靠这手绝活溜进去喝水。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楼道里很清脆。
门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空气浑浊。茶几上堆满了吃剩的外卖盒和空酒瓶,苍蝇嗡嗡乱飞。
按照计划,那对夫妻这会儿应该在野火公司楼下静坐示威。
屋里只有一个人。
沈军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光脚翘在茶几上,嘴里叼着烟。
“操!奶妈你会不会玩?加血啊!这就是个残废!跟你妈一样废!”
听到开门声,沈军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砸脸上。
回头看见西装革履的沈清舟,他愣了三秒,随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咧嘴乐了。
那笑容透着股贪婪,还有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老板吗?”
沈军没起身,反而往沙发深处瘫了瘫。
“怎么着?网上被骂得受不了,回来送钱了?我就说嘛,装什么清高,最后还不是得回来求我们。”
他上下打量着沈清舟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眼底全是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