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见势不妙,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
“造孽啊!那是送你去享福!我们家里穷揭不开锅……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怎么能这么记仇……”
“记仇?”
沈清舟放下那张收据,又拿起了那个黑色的软皮本。
“如果那是享福,那这些算什么?”
他翻开账本。
发脆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家人如何趴在他身上吸血。
“2014年,我大二。我没日没夜画图赚的二十万专利费,准备交留学保证金。那天你们来学校找我,偷了我的卡,取空了钱。理由是沈军欠了高利贷,被人剁手指。”
沈清舟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单,那是罗森律师十分钟前发来的截图,提款记录和转账给赌场的路径清晰可见。
“2015年,我拿了国奖八千块。你们去学校拉横幅,逼着辅导员把钱打给你们。理由是沈母过生日,想要条金项链。”
一条条,一件件。
时间、地点、金额、用途。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谩骂的弹幕,此刻停滞了。
屏幕前的观众傻了。
这不是家庭纠纷,这是犯罪现场。
沈母彻底慌了,她扑上去想要捂住镜头,嘴里乱骂。
“闭嘴!你个白眼狼!你个丧门星!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在尿桶里!你现在有钱了,给家里花点怎么了?那都是你应该给的!”
这一刻,那张面具撕碎了。
那副狰狞、贪婪的嘴脸,呈现在几百万人面前。
“还没完。”
沈清舟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那是半小时前,在那个筒子楼里录下的。
沈军的声音传了出来,透着股无赖劲儿。
“……以后野火每年的分红,我们要三成。毕竟我是你亲弟弟,得互相帮衬不是?……不给钱,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开直播?就说你带人私闯民宅……”
音频戛然而止。
真相大白。
这不是父母求赡养,这是一场针对上市公司的勒索。
镜头外。
江烈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在剧烈颤抖。
他心口疼得厉害。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力握紧那只手,用拇指一下下摩挲着沈清舟的手背。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头里那两个已经疯癫的老人。
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空洞。
“欠你们的生恩,那二十万早就还清了。欠你们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我早就在那个地狱里,死过一次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报警!立刻报警!】
【我错了,我刚才还骂了沈工……这哪里是父母,这是吸血鬼啊!】
【太窒息了,听得我浑身发抖。】
【严惩勒索犯!保护沈工!】
就在这时。
直播画面的左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警察!开门!”
沈父沈母吓了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简易的直播间大门就被撞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