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烈没吱声。
他伸手替沈清舟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指腹擦过沈清舟的下颌,触感是一层冰凉的薄汗。
“手这么凉?”
江烈皱眉,大掌直接包住他的手,用力搓了搓。
“怕?”
沈清舟摇头,反手扣住江烈的虎口。
“不怕。就是觉得~该翻篇了。”
“走。”
江烈牵着他,大步迈上台阶。
调解室不大,白墙铁窗。空气里混着陈旧的烟草气。
长条桌对面,沈父沈母手上多了副银亮的手铐。才几个小时没见,直播间里那股子撒泼打滚的劲头全没了,两人缩在椅子里,身形佝偻。旁边那个负责人更惨,金丝眼镜都歪了,正跟民警赔笑脸。
门一开,几双眼睛扫过来。
见沈清舟进来,沈母原本灰败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她猛地想站起来,被身后民警一声“坐好”喝住,又缩了回去。
“儿啊~清舟啊!”
沈母眼泪说来就来,这回没特效加持,那张老脸看着有些滑稽。
“妈糊涂啊!是被那个黑心中介骗了!他们说哭两声就能给你涨热度~妈真是为了你好啊!”
沈父在一旁捂着胸口,呼哧带喘,喉咙里响着哨音。
“我这心脏~不行了~清舟,你真想要你爹的命吗?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送我们进局子~”
这套词儿,沈清舟听了二十五年。
以前听了会怕、会愧疚。现在听着,只觉得演技浮夸,逻辑感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没接茬。
罗森走到桌前,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
沈父的假喘停了一瞬。
“二位,收起这套。”
罗森抽出厚厚一叠文件,摆开。
“敲诈勒索未遂,数额特别大。加上二十五年前的遗弃罪,以及长达十年的盗窃罪~哦对了,还有那二十万专利费,银行流水的铁证已经调出来了。”
罗森敲了敲桌子,眼神冷淡。
“数罪并罚,起步就是十年。二位这把年纪,进去了怕是这辈子都得在里面养老。”
沈父沈母的脸煞白,身子控制不住地抖。
“不~不能坐牢!”
沈父彻底慌了神,那种市井无赖趋利避害的本能又冒了出来。
“我们是他父母!哪有儿子告老子的?我们不坐牢!我们要和解!”
罗森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可以。我的当事人可以出具谅解书。有了这个,法官量刑会酌情考虑,运气好能判个缓刑。”
听到缓刑,沈母眼睛直了。
“签!我们签!只要不坐牢,干什么都行!”
“别急。”
罗森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