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并不厚。
“这是四万三千六百元。”
沈清舟指了指桌上的那份协议。
“这是按照最高标准算的。多一分,都没有。”
四万块。
这个数字狠狠抽在沈父沈母脸上。
五百万的美梦碎了一地,变成了四万块的钢镚。巨大的落差让沈父彻底破防了。
“沈清舟!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着椅子都在晃。
“你有几百亿!你就给你爹妈几万块?你这是打发要饭的!我不签!这协议我不签!我要去告你!去法院告你不赡养!”
他甚至想扑过来撕扯那份协议,手铐把桌子砸得震天响。沈母也在一旁撒泼打滚,嘴里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罗森冷眼看着,没动。民警刚要起身喝止。
砰!
一只脚狠狠踹在长条桌的侧面。
实木桌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猛地往对面一移,直接撞在沈父的肚子上。
“嗷~”
沈父一声惨叫,跌回椅子里。
江烈收回长腿,几步走到沈清舟身前。他没动手,只是单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那股子在修车行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暴戾气场,瞬间压了下来。
他盯着沈父,眼神像看死肉。
“喊什么?”
江烈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嫌少?那行,罗律师,收摊。这钱省了,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沈父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是真的怕江烈,那是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不是装出来的。
罗森适时补刀。
“沈先生,江先生说得对。签了这份买断协议,这四万块是你们的,谅解书也是你们的,刑期可能减半。不签,一分钱没有,咱们法庭见。到时候判下来,该坐几年坐几年,出来之后,你们依然一无所有。”
这是一道单选题。
要么拿着四万块苟延残喘,要么在牢里死磕到底。
沈父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他看看桌上那薄薄的一叠钱,又看看沈清舟那张冷漠的脸。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儿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了。
这是一块铁板。冷硬,无情,磕上去只会头破血流。
“签~”
沈父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手抖得像帕金森。
“我签~”
民警把笔递过去。
沈父抓着笔,在签字前,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清舟,眼底满是怨毒。
“沈清舟,你够狠。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你这么绝情,死了就不怕没脸见祖宗?离了我们,你在这个世上就是个没根的孤魂野鬼!你有钱又怎么样?没人要你!”
这句话太毒了。
对于一个渴望家庭、渴望归属感的人来说,这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