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滑进国金中心地下三层。
引擎呜咽一声,哑火。
世界静了。
耳朵里那种鼓胀感还在,把派出所那些吵嚷、直播间的那些脏话,连同这二十五年的烂账,全关在那扇厚重的车门外面。
沈清舟瘫在副驾上,指头都不想动。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下来,眼底两抹青黑惨淡得很。
他是真累狠了。
刚才在调解室,他脑子转得飞快,算人心,算利弊,把那对父母算得没皮没脸。这会儿没电了,整个人那种易碎感藏都藏不住。
江烈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下车。
借着地库昏暗的感应灯,他侧头看身边的人。
刚才挺着腰杆斗法的时候,这人硬气得很。现在缩在真皮座椅里,闭着眼,睫毛乱颤,又变回了那个发烧时会攥着他衣角喊疼的样儿。
江烈伸手。
指腹全是修车磨出的老茧,粗粝地蹭过沈清舟的鬓角。
湿的。冷汗。
“到了。”
江烈嗓子有点哑,像含了把沙。
沈清舟眼皮动了动,没睁开,脸往那只粗糙的掌心里埋了埋。
“不想动。”
声音闷闷的,带着平日里绝对听不到的耍赖劲儿。
江烈胸腔震动,笑了。
“成。江老板这会儿不收代驾费,改收搬运费。”
咔哒。安全带解开。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门,根本不管这是公共场合,俯身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沈清舟没挣扎,脑袋在他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喷在锁骨上,热乎乎的。
电梯上行,数字疯狂跳动。
怀里的人轻得很。江烈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扣了扣。
顶层公寓门一开,加湿器喷出的白雾裹着冷杉香扑面而来。那种让人骨头缝都能酥软下来的安稳味儿。
江烈没开大灯,只留了玄关一盏暖黄壁灯。
他把人放在软榻上,单膝跪地。沈清舟靠着墙,垂眼看着这个曾经一身戾气的男人,此刻正捧着他的脚踝,把皮鞋换成棉拖。
动作轻得不像话。
“我去煮面。”
沈清舟撑着膝盖站起来,习惯性要去挽袖子。这人强迫症,累死也得讲究。
一只手挡在他胸前。
江烈的右手。手背上那道伤疤还在,狰狞,硬气。
“坐着。”
江烈把他按进沙发,顺手扯过羊绒毯盖住他的腿。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回了家,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沈清舟张了张嘴,抿了下唇,最后还是没动。没力气了,指尖发酸。
江烈进了厨房。
流理台上放着早起买的挂面,还有几个鸡蛋。他盯着那个光溜溜的鸡蛋,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上次下厨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这手刚做完神经接驳,不听使唤。脑子让它轻点,它非得发狠。捏个鸡蛋能捏成一滩黄水,端个碗能砸一地碎瓷。
那种废人的感觉,真他妈绝望。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