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吵得凶。
江烈拿着支票本要私了,沈清舟冷着脸说不需要。两人像两头受伤还互相龇牙的兽,都想护着对方,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沈清舟放下筷子,抽纸擦嘴。
他没接那句道歉,而是把手伸过桌子,握住了江烈那只还有些僵硬的右手。
“江烈。”
指腹摩挲着手背上的疤痕。
“你没错。你想当盾,替我挡脏水。但我也没错。”
沈清舟镜片后的目光静得像水。
“我想当刀,把那些烂肉切干净。以前我脆,碰一下就碎,那是没人要我。现在不一样。”
沈清舟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到江烈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脉搏。
“你把我从泥坑里捡回来,给了我野火,给了我这个家。我现在身上有铠甲,手里有刀。我不需要躲在你身后当个摆设,我有本事跟你并肩站着。”
江烈看着他。
直播间里算账的精明,赛道上指挥撞车的疯狂,和眼前这个温吞吃面的人重合在一起。
这人骨子里就不是什么菟丝花,硬得很。
“行。”
江烈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死死交缠。
“是我小瞧咱们沈总了。”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那股子谈判桌上的劲儿又出来了。
“既然说开了,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为了避免内耗,”沈清舟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太阳穴,“以后凡是涉及对外公关、资金运作、法律博弈,怎么坑人、怎么算账这种脑力活,我说了算。”
江烈乐了。
“合着我就当个打手?”
“听我说完。”
沈清舟没理他打岔,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眼神软了下来。
“凡是涉及动手、体力劳动,还有……保护这个家,保护我这种武力活,听江老板指挥。”
一文一武。
你是我的脑子,我是你的手。你是我的刀,我是你的鞘。
江烈嚼着这两个词,越嚼越有味儿。他身子前探,那股子痞劲又上来了,眼神直勾勾往沈清舟领口里钻。
“那我有问题。”
“什么?”
“这床上的体力活……”江烈舔了舔下唇,笑得没正形,“算武力活吧?这也归我指挥?”
沈清舟那张冷淡惯了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根红到脖颈。
他没骂人,也没躲。
他在桌底踹了江烈一脚,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然后低头喝汤,含糊地嗯了一声。
江烈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放着别动,我来。”
见沈清舟要收拾,江烈眼疾手快抢过去。
“刚定的家规,洗碗属体力劳动,归我。”
沈清舟也没争,乐得清闲。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京城的万家灯火。车流汇成光河,霓虹把夜色染得五光十色。
那个筒子楼里的噩梦,那张五百块的卖身契,还有那两个吸了他二十五年血的老人,此刻都成了这光河里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