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您这位尊贵的外公,又在哪?”
霍青云身形摇晃,像是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抽干了精气神,只能死死拄着拐杖才没倒下。
老泪纵横,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那些年,霍家在灯红酒绿,在觥筹交错。而霍婉唯一的骨血,在阴沟里为了活下去跟狗抢食。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江烈眼神冷俊,看他就跟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我妈在那个发霉的出租屋咽气的时候,没等到你们。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有手有脚,更不需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霍宇。
“改姓?”
江烈举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了腕骨上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和那枚并不昂贵、却被磨得锃亮的钛合金戒指。
那是沈清舟给他的。
“我姓江。虽然这个姓很脏,但我把它洗干净了。”
江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铿锵有力。
“我是野火的江烈,不是霍家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想让我改姓?除非我死。”
这番话狠狠砸在霍家所有人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统,他们视若珍宝的姓氏,在这个年轻人眼里,一文不值。
霍宇张着嘴,看疯子一样看着江烈。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傻子拒绝千亿家产,只为了那点可笑的骨气。
霍青云面如死灰,整个人像瞬间又老了十岁。
“小烈……你还在流浪啊……”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悲切。
“让爷爷照顾你,不行吗?”
江烈没再看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到沈清舟身边。
那只满是伤痕和老茧的手,重新握住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十指扣紧,严丝合缝。
原本狠戾的眼神,在触碰到身边人的瞬间,化作了一片坚定的柔和。
“我没流浪。”
江烈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向着满堂权贵,向着这腐朽的豪门,宣告他的所有权。
“我有家。有爱人。有事业。”
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沈清舟的指节。
“这双手~是沈清舟捡回来的。我是把生锈的刀,是他把我磨亮的。在我心里,这双手,比你们整个霍家都值钱。”
霍青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孤僻狠绝的外孙,此刻眼里却盛满了光。
那是霍家给不了的光。
一直沉默的沈清舟,这时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却丝毫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