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的手很细,骨骼分明,那是常年握笔和滑鼠标的手。此刻,他的手指强硬地挤进江烈的指缝,十指相扣,紧紧贴合。两人的手指死死卡在一起。
沈清舟的气息就在他耳廓边。
“你是建筑师的刀。钝了就磨。手没有废,是你自己潜意识不敢用力。”
“扯什么淡……老子刚才根本使不上~”
“闭嘴。跟着我的力气来。”
沈清舟开始动了。他没有直接代替江烈发力,而是利用自己指节的压迫感,帮江烈校正拧开瓶盖的角度。他的拇指牢牢顶住江烈的腕部关节,形成一个坚固的支撑点。
江烈深吸一口气,重新下达指令。
发力。向左转动。
这次,神经信号传导虽然依旧迟滞,但终于借着沈清舟手部的支撑,成功传递到了指尖。
咔嗒。
防伪环断开的声音清脆响起。
水汽冒出来。江烈盯着那个歪掉的瓶盖,眼眶发热发酸。两人的手还没松开。掌心汗液混在一起,有些黏腻,却让他感到极其踏实。
江烈声音很轻。
“……真他妈拧开了。”
沈清舟随手拧掉瓶盖,把水瓶直接抵到他嘴边。
“喝。”
“我自己会喝……我又不是没长手。”
“让你喝就喝掉。复健指标,第一个任务算你合格。”
江烈就着他的手灌了两口。凉水滑入喉咙,浇灭了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感。
沈清舟退开半步,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对面,又恢复了那副表情平淡的专业模样。
“明天拧三个。后天五个。一周之内不能单手把盖子拧开,你这辈子别想碰这个灶台。”
“不是,我连烧个白开水都不行?”
“等你学会单手打鸡蛋再说。”
江烈愣了两秒。随即低下头闷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沉闷,却透着股彻底的放松。他用左手抹了把脸。右手虽然还在剧烈酸胀,但隐隐能感觉到肌肉内部深层的扯动感。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掌。拇指、食指……中指缓慢地弯曲收缩。
他没再发火。
厨房的灯光明亮。窗外的冷风停了。那瓶拧开的水安静地立在台面上。
江烈突然脱力地往后一靠,后背直接撞进沈清舟怀里。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压得沈清舟往后踉跄了一小步。
“江烈。你到底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
“这会儿不想动……你先借我靠一下。”
沈清舟没伸手推开。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砖上交叠成一团。江烈偏过头。右手缓慢地摸索着,勾住了沈清舟垂落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