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总!赛道每小时运维成本二十五万,您卖九十九?这……每年亏损最少三千万打底啊!这不是做慈善,这是直接白给啊!”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头用力点着报表。
“品牌定位呢?咱们刚赢了欧洲赛,回头就去卖九十九的地摊票?客户怎么看咱们?那些赞助商……赞助商怎么想?”
屏幕角落的视频窗口亮了。
资方代表。戴着金丝眼镜,衬衫领子熨得平整顺滑。扬声器里传出低沉的声音。
“沈总,我直说了。这个方案……如果强推,我们将联合二号、三号股东,启动对赌协议第十七条。经营权,我们要收回来。”
会议室里没人敢出声。
十几个高管的脑袋齐刷刷转向主位。等着看沈清舟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椅子响了。
不是沈清舟的椅子。
是江烈那把。
他站了起来,动作不快。右臂上碳纤维护具的搭扣,被他一根根挑开。
嘶啦~
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十分清晰。
护具卸下来,搁在桌上。
那只手。
紫红色的缝合疤,从腕骨一直拉到肘弯。前臂肌肉比左边细了一圈。无名指和小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着。
在场有几个新来的高管,没近距离见过这只手。看到那道疤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江烈没看任何人。
他盯着会议桌中间那个投影仪的小红灯。
“我十四岁那年。”
嗓音又干又哑。
“有个地下赛场,就在三环外那个废弃的混凝土厂里。铁丝网围着,门票要五十。我兜里……最多的时候,就揣过二十三块。那是替人洗了六辆车才赚到的。”
他抬起右手,那几根不听话的手指在空气里费力地张了张。
“我扒在铁丝网上看。轮胎焦糊味顺风飘过来。我就站在风口,吸了一整晚。回去路上我跟自己说,这辈子要是能摸一把方向盘~”
他把手收回来。
“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老子从铁丝网外面,爬到了里面。靠的,不是他妈的钱。”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金丝眼镜。
“野火不是白来的,是从幸福里那种烂泥地里爬出来的。爬上来了,就不能翻了身,忘了泥里那帮……跟老子当年一样,做梦都想摸一把方向盘的兄弟!”
金丝眼镜的嘴张了一下。没有说话。
画面停滞了两秒。
江烈坐下,左手摸了摸那圈红绳。没再开口。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气流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清舟等了五秒,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