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没接话。
他的视线停留在江烈脸上。从布满血丝的眼底。到没刮的胡茬。再到衬衫袖口残留的水渍。逐一看过去。
看得很慢。
然后他收紧了手指。
病后的力气很微弱。但那五根手指扣进江烈的指缝里。节节咬紧。
“江烈。”
“我昨天……做梦了。”
他的声音发颤。
没有发布会上的那种冷厉。没有谈判桌上的那种沉稳。更没有平时的云淡风轻。
语调破碎。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每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梦见回了那个储物间。三平米。没窗。门从外面锁着……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江烈的手攥紧了。
那个储物间他知道。沈清舟被囚禁了十年的地方。三平米。没窗。霉味极重。
他曾陪沈清舟回去过一次。撬开门时这人身体极其僵硬。
沈清舟盯着天花板。
“我不怕生病。”
停了两秒。
“我怕……我这把鞘要是先碎了……”
又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谁来管你这把刀?”
室内极度安静。
卧室里没有其他声响。心跳声显得格外明显。
江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看着沈清舟。
这个人。
在发布会上能让资方闭嘴。在派出所把亲生父母逼迫到毫无反抗之力。被棒球棍逼到墙角还能嘲讽对方不懂非对称加密。
他最害怕的事。是自己先倒下。
不是怕死。不是怕疼。不是怕失去一切。
是怕鞘碎了之后。江烈这把刀没人照看了。
江烈的眼眶瞬间泛红。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上眼底。眼眶发烫。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腮部的肌肉明显鼓起。
他压低身体。
左手撑着床面。右手。那只还在恢复中的废手。费力地翻过沈清舟的手。让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