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江烈穿着深色野火总领队制服迈步下车,他挺拔的脊背将制服撑的线条凌厉,右手稳稳拎着装满物资的军绿色帆布包,包的底层贴背处压着那张折出十字痕迹的旧信纸。
江烈关上车门左手随意的插进冲锋衣裤兜,指腹下意识反复摩挲霍青云给的旧黄铜打火机,金属表面斑驳的划痕抵着指尖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
沈清舟从副驾绕出黑色羊绒大衣将他严谨的气质包裹的严密,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交谈只是并肩迈步径直走向机场通道。
通道的独立候机区内野火先遣队已集结完毕,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出征的紧绷感。
新锐车手段宇十分亢奋,拖着沉重的金属装备箱在原地来回踱步,作战靴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烦躁的咯噔声,嘴里时不时叫唤两声以发泄过剩的精力。
相比之下曾是外卖员的主驾林岳则安静的近乎沉寂,他坐在角落的连排椅上低垂着头,十分专注的反复检查护目镜边缘的密封胶条,随后又翻开膝盖上厚厚的路书夹板,手指顺着页面上的地标符号一遍遍虚空勾勒走线。
马三正带着两名核心技工站在称重台前跟机场的托运人员严苛的核对最后一批手提精密仪器,“轻点放,这减震阀门里的液压油管一磕就得重调参数,误差零点一毫米都不行”,他嗓门极大粗壮的手臂死死护着铝合金箱子。
秦泽满头大汗的拿着一沓厚厚的登机文件和护照,在安检闸口和队伍之间跑前跑后领带早就扯歪了。
而在候机区不远处几名随队出发的体育频道媒体记者和赞助商代表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的视线越过隔离带毫不掩饰的在野火队员身上来回打量。
一名赞助商代表低头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中透着傲慢,“送外卖的主驾,情绪化严重的新人,再加一个手留过旧伤的教练,这种草根配置去了撒哈拉的极端环境,别说拿成绩恐怕连第一赛段的高温盲区都撑不过去”。
另一名资深体育记者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满头大汗的秦泽,“没办法,总局给的名额,但这队伍的短板太明显了”。
那名资深媒体代表显然不满足于私下嘲弄,他收起录音笔直接迈步走上前拦住正准备去拿托运单的秦泽。
代表脸上挂着关切声音却大的足够让周围人听清,“秦经理,达喀尔拉力赛环境极端,一旦前线遇到极端沙暴导致车辆失控或者通讯人员失联,以野火目前的后方技术力量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提供实时兜底”。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接踩在野火车队的软肋上。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段宇停下原地转圈的脚步脸色涨红的盯着那名代表,林岳翻路书的手指猛地一顿手背青筋暴起,马三松开铝合金箱子沉着脸就要往这边走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秦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刚准备用官方辞令敷衍过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按住了秦泽的肩膀。
沈清舟面无表情的越过秦泽,他连看都没看那名代表一眼直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黑金外壳的加厚u盘。
沈清舟手腕发力将u盘精准的抛进秦泽怀里,“插上”。
秦泽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高性能军工平板,直接投屏到候机区墙面上的超大液晶显示器上。
滴的一声。
随着屏幕闪烁密密麻麻的精密数据,折线图和动态建模瞬间占据整面墙壁庞大的信息量极具压迫感的扑面而来。
沈清舟眼神冷冽的扫过那名代表声音不高,“这是为达喀尔全赛段编制的后方指挥作战手册”。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点向屏幕跳动的模块,“左边包含每日精确到秒的卫星通讯协议,以及三套不同级别的气象预警响应流程”。
“右边是五条从北非沿线直达赛道的补给链应急备用路线,全域实时路况追踪”。
沈清舟语气骤降带着冷硬,“最下面涵盖了全部底盘参数在极端情况下的冗余数据,所有数据已同步重点实验室的算力主轴”。
整个候机区鸦雀无声。
这根本不是草根车队能拿出来的表格这是极致周全的预案,将所有的突发情况,伤亡概率和机械损耗全部拆解成了数学模型,锁死了每一寸危险的缝隙。
那名资深代表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凉气刚才还带着优越感的脸庞此刻青白交错,周围的赞助商代表们集体失声眼中全被不可思议的震撼填满。
一切轻视与质疑在这份硬核到底的数据面前被瞬间粉碎。
沈清舟平淡的移开视线不再多看对方半眼,“野火的命门从来不用别人操心”。
提示音响起前往阿布扎比转机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登机广播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清舟无视周围人还未褪去的震撼目光转身面向江烈。
他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拿出一截微微泛旧的打字机色带,带面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油墨印记正是昨晚在修车行,他用那台老式机器重重敲下无论发生什么先回家那行字时用掉大半的那条色带。
沈清舟平静的递给江烈没有任何冗长的叮嘱,“带着”。
江烈垂下眼眸视线扫过那截色带,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深的笑意与沉稳。
他伸手接过指腹蹭过油墨的干涸处,随后拉开那只军绿色帆布包的拉链将其塞进最底层的夹层里,与那封发黄的遗信紧紧贴在一起。
背包拉链重新合拢发出清脆的咬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