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条。
只有一秒的长度。没有背景音。只有极轻的两个字:“等你。”
所有极致伪装的理智在最后两条语音里土崩瓦解。那一丝发哑的颤音,是将全部不安全感暴露后的脆弱。
江烈听完,指腹在屏幕上那个风景头像上死死按压了两下。
他没有发语音。沙漠里的回音和糟糕的音质会削弱信息的重量。他切断所有患得患失的猜测,长按键盘,直接用文字敲下最硬核的底气。
“沙暴走了。人都在。”
“面做太难吃就别做了,等老子回来煮。”
发送。
两根发送气泡出现在屏幕底部。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紧跟着补发了一条。
“对了,笔记本今天补了两天的。”
打完这句话,他按灭手机。他从冲锋衣贴胸口袋里掏出那本被体温焐热的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翻开,找到昨天写下“她煮粥”的那一页。
此时,帐篷门帘被掀开一条缝。秦泽拿着平板走进来,准备汇报检录流程。
秦泽顿在原地。
他震惊地看着这位向来只会挥舞扳手、在赛道上飙车不要命的桀骜大佬,正握着铅笔,极其郑重地在纸上昨天空白的行距下方补写。姿势由于缺乏写字习惯而显得有些僵直,但下笔极稳。
江烈无视秦泽惊愕的目光。他右手发力,笔尖穿透纸面留下深深的刻痕,记录下在这片满目黄沙的异国赛场上最真实的情绪。
“风停了。想回家。”
达喀尔正式赛段的发车轰鸣声,在帐篷外远远响起。空气中弥漫着高标号燃油燃烧的味道。正赛开始了。
赛段王
手机震了两下。
沈清舟从衣帽间的行军毯里醒过来,左手攥着的t恤领口已经被体温捂热,屏幕亮着,两条文字消息排在界面中央。
“沙暴走了,人都在。”
“面做太难吃就别做了,等老子回来煮。”
沈清舟盯着屏幕看了六秒。
拇指摁在屏幕上没动,呼吸频率从睡眠时的十四次回到十八次,再慢慢压回十六,他把手机扣在床头起身去洗手间。
洗脸时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兜头浇下来。
镜子里的人眼底发青,颧骨线条比三天前更利,他擦干脸换掉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出门前他将t恤叠成四方块塞回衣帽间底层储物格最里侧的位置,叠的很整齐,比收进去之前更规矩。
七点四十分,沈清舟驾车驶入野火后方指挥中心地下停车场。
写字楼三层已被他改成战时布局,动线图是他画的,设备位是他定的,连空调出风口朝向都经过计算,确保操控台区域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防止电子元器件浮动。
电梯门开,罗森迎上来递文件袋。
“沙暴解除通知已收到,组委会确认第一赛段四小时后开放检录,清华实验室数据终端同步完成,所有频段通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