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他妈的,谁干的?”马三暴怒,声音震得话筒都快失真了。
“不知道。”沈清清声线冰冷,“国内数据组我查过了,权限管控没问题。泄露点在前线p房。我要你手底下所有能接触到改装底层图纸的人员名单。包括离职的、休假的。”
“我立刻拉单子!”马三喘着粗气,“排查需要一两天。”
“可以。”沈清舟手指扣在桌沿,“这件事,不准透给江烈半句。”
马三愣住:“领队有知情权,现在营地……”
“他现在的任务是带队活着拉完赛程。”沈清舟直接打断,话里没留一点商量余地,“前线是他的赛道。盘外招,我来接。这种垃圾,我来扫。”
一阵沉默后,马三咬牙:“懂了。名单十分钟后拉给你。”
通讯挂断。
沈清舟放下听筒,闭上眼,双手揉按胀痛的太阳穴。
跨国资本的围剿,法务的攻防战,隐藏在暗处的内鬼。这一切,都被他悉数挡在北京的地下室里。
他睁开眼。空旷的房间只有屏幕冷光照在他脸上。
十点整。
右侧屏幕的卫星通讯窗口准时跳动绿灯。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他拿过一份毫无关联的数据报表盖住那张写着“内部泄露”的纸,手指舒展开,表情恢复到最放松的状态。
接听。
江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脸上沙土洗过了,但依然有干涸的痕迹,眼底带着血丝。
“连上了。”江烈声音发哑。
“连上了。”沈清舟看着他,目光扫过他下颌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烈挪了一下镜头,对准自己手里端着的一个铝制饭盒:“刚才营地后勤炖了锅羊肉,没盐,难吃的一批。”
沈清舟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切正常。今天吃了外卖。不是啃的,坐在桌子前吃的。”
他没提fia,没提内鬼,没提底盘即将面临的绝杀。
日常的对话在八千公里的距离间传递。
江烈紧绷的肩膀卸了力,靠在帐篷立柱上。“林岳那小子今天吓尿了,我看他扒沙子手抖个不停,还得老子去踹他两脚。”
“少动手。”沈清舟语气平淡,“你那是康复初期的手。”
“知道。”江烈翻出那本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在镜头前晃了晃,“每天我都写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营地趣事填满了这短暂的光阴。
屏幕开始出现雪花点。沙尘干扰加剧。
“信号又开始卡了。”江烈皱眉,“北京降温没?”
“没降。”
“过几天有冷空气,别老穿单件衬衫。”
“知道了。”沈清舟看着画面卡住,凝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