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过纸巾擦干脸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鼻梁上是眼镜留下的深痕,但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把情绪压回眼底,然后把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到最顶端。
再拉开门走出去时,他又是那个能把资本方按在地上摩擦的野火总指挥。
凌晨一点京城开始下雪。
沈清舟把车停进地库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门一室冷清,他没开灯径直走进书房,拉开抽屉把那件带着机油和铁锈味的旧t恤拿出来放在桌上,这味道能治他的失眠。
书桌中央摆着江烈淘来的老式打字机。
沈清舟没碰它,他从旁边的铁盒下抽出一张信纸挑了支铅笔。
公寓里安静的能听见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
沈清舟握着笔手腕悬在半空停了很久,才在信纸中央写下。
“你说那条赛道的名字叫什么?”
“叫回家。”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拿起马克笔在封面写上今天的日期。
他不打算寄,他要留着等那个男人满身沙尘的滚下飞机亲手砸他胸口上。
沈清舟把信封压在铁盒底下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四十八小时总算有了一丝安宁。
就在这时。
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划破了寂静。
沈清舟眉头拧成一团快步过去抓起手机。
发件人是刘叔,霍家的管家。
一封邮件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加密附件,附件名是国际汽联内部审查令。
点开附件扫了两行,沈清舟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文件是两小时前签发的。
银狐车队背后的资本趁野火车队失联,直接买通了三名仲裁委员通过了审查申请。
要求在最后一个赛段发车前也就是十三个小时后,对三号车的液压底盘进行破坏性拆解。
暴力拆解。
这等于彻底毁了这辆车。
最后一个赛段全是断层和风化岩全靠这套系统保命,底盘一旦被拆就算能装回去性能也全毁了,林岳和段宇开这辆车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这是要把车队按在终点线前,毁在技术违规的名头上。
手段真是狠毒。
沈清舟盯着屏幕上的字母,指节捏的咯吱作响。
他看着窗外的大雪胸口起伏,忽然低低的笑了声。
“跟我玩阴的是吧?”
沈清舟把手机一甩扯下领带扔在桌上,转身拉开衣柜抽出风衣套上。
想断江烈的后路,想除掉我给他做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