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
“吃完这顿,推你下楼去对面的露天菜市场放风。”
段宇抗议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在这三百平的房子里憋了快一个月,再不出去见见活人真的要疯。
他拿起筷子,泄愤似的戳了一块西蓝花塞进嘴里。
一小时后,露天菜市场。
人声鼎沸,地上全是水洼和烂菜叶。
林岳推着轮椅,在一个卖水产的摊位前停下。
他看中了一根活蹦乱跳的草鱼。
“老板,这鱼怎么卖?”林岳问。
鱼贩子是个光膀子的壮汉,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林岳,又扫了眼坐在轮椅上的段宇。
“二十五一斤。你这鱼三斤二两,给八十得了。”
鱼贩子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把鱼捞进黑色塑料袋,往那台破电子秤上一扔。
林岳皱起眉。
“老板,我看这鱼顶多两斤出头。你那秤……”
“怎么说话呢!”鱼贩子一瞪眼,手里捞鱼的抄网重重拍在水盆沿上,溅了林岳一身水。
“嫌贵别买!看你们这穷酸样,还推个残废,买不起就滚一边去,别挡老子做生意!”
林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正要发作,轮椅上的人先炸了。
“残废?”段宇冷笑一声,直接掏出手机。
他靠在轮椅上,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八度。
“市场监管局吗?我要举报。朝阳门南边这个露天菜市场,水产区第三家。”
鱼贩子愣了。
段宇连余光都没给他,对着电话一通输出。
“使用作弊秤,缺斤少两严重。不仅涉嫌价格欺诈,摊主态度恶劣,涉嫌人身侮辱。”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你们可以直接过来查封他那台秤,顺便开个停业整顿的罚单。”
“对了,我这有全程录音。”
鱼贩子的脸“唰”地白了。
他刚才嚣张的气焰消失得干干净净,赶紧从摊位后面绕出来,连连摆手。
“别别别!小兄弟,不,大老板!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
鱼贩子急得一头汗,从塑料袋里把鱼拿出来,重新换了台秤。
“两斤一两!算您两斤!五十块钱!不,这鱼我送您了,全当赔罪!”
段宇挂断了压根没拨通的电话,下巴微抬。
“林岳,给钱。咱们不占这种人的便宜。”
林岳掏出一张五十块拍在案板上,接过鱼,推着轮椅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米远,段宇还在气头上哼哼。
林岳推着轮椅,看着段宇发际线底下冒出的那一层细汗,唇边扬起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周二上午。
京郊某军区保密试验场。
越野车在水泥坪前停下。
江烈先下车,绕过来替沈清舟拉开车门。
林长军早早在空地上等着,旁边站着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是总装部的高工老陈,头发花白。
林长军上前引荐了两边。
老陈打量着沈清舟,视线在沈清舟过分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两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