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昨晚那几根勾着他袖口的手指,现在搭在毯子外头,松松垂着。
林岳看了两秒。
弯腰,把那只手轻轻塞回毯子里。
掖好滑落的毯角,起身走向厨房。
脚掌踩在羊绒地毯上。他下意识踮了一下脚尖,又慢慢放平。
踩实了。
没塌。
厨房亮起灯。
林岳拉开那台双开门的高定冰箱,里头的画面让他眉心一跳。
9和牛、黑松露、鹅肝酱、三文鱼柳……上千块的食材堆得横七竖八,保鲜膜包得歪歪扭扭,没一样标日期。
角落里三盒酸奶过期四天了还蹲在那儿,底层抽屉的蔬菜区更是一言难尽。
两颗西蓝花已经发黄,半截胡萝卜孤独地躺在角落,活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这大少爷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林岳深吸了口气。
接下来二十分钟,这个曾经同时跑六个外卖平台的男人。
用管理出餐顺序的本能,对这台冰箱进行了全面接管。
黑水笔。
保鲜膜。
标签纸。
每样食材被重新包裹,按保质期从近到远严丝合缝地码成纵列。
过期的直接扫进垃圾袋。
冷冻区按肉类、海鲜、速冻分层归位,强迫症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搞定收工,冰箱内部整洁得能直接当超市货架展出。
林岳关上冰箱门,转身扫了一眼流理台。
目光落在一只细颈玻璃瓶上。
瓶身满是看不懂的外文花体字,墨绿色的液体质地清亮。
林岳拧开盖子闻了闻,带着股清冽的果香。
油。
做菜的油。
他没多想,往铁锅里倒了一层,开大火。
葱蒜拍碎丢进去。
滋啦一声爆响,香味窜出。
从冰箱里摸出两把小青菜,洗净控水,一股脑倒进锅里。
铁铲翻得干脆利落,火舌舔着锅底,菜叶在油光里翻出亮堂堂的绿。
香气顺着开放式厨房飘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