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段宇打着哈欠挪进厨房门口,一头乱发支棱着三个方向,眼皮勉强撑开了一条缝。
他先是一眼看到了重获新生的冰箱。
门上贴着一排手写标签,字迹方正,日期精确到天。
段大少爷的起床气一下被惊飞了三分。
紧接着,他的视线顺着林岳的动作,移到了灶台上。
移到那只空了快一半的细颈玻璃瓶上。
“我靠。”
段宇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
“那是我花一千八,托人从意大利原装背回来的手工冷榨初榨橄榄油!”
他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拿它当大豆油,爆炒小青菜?!”
铁铲顿住了。
林岳整个脊背一下子绷紧。
刚刚眼底那点热腾腾的烟火气,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彻底熄了。
一千八。
他跑了整整六天外卖的流水。
那股从地下室搬进这套大平层后,一直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东西。
被这三个字连根拔起。窘迫、局促、格格不入。
他伸手去关火。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贵。我——”
“等一下。”
段宇皱眉打断了他。
轮椅直接碾过来。
段宇从林岳手里抽走铁铲,往盘子里一扣。
油亮亮的蒜蓉青菜滑进白瓷盘,冒着热气。
段宇拿起筷子。
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微微瞪大眼睛。
“靠。”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见鬼了,这破草怎么变好吃了。”
筷子再也没停下。
第二筷子,第三筷子。
这个平时连米其林三星都要挑三拣四、鸡蛋里挑骨头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