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脚朝天蹬了两下,又爬起来继续转。
很吵。
非常吵。
他低下头。
沙沙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
那颗沉甸甸的脑袋,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和手术前在检查室里一样。
但这次不同。
沙沙抬起头,毛茸茸的额顶用力蹭了蹭沈清舟摊开的掌心。
蹭完又蹭,力道很重,透着一种笨拙却毫无保留的依赖。
那意思仿佛在说——你是安全的,所以我也是。
沈清舟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闭上眼。
二十五年。
储物间的铁锁声。
指甲抠在木门上磨出的血痕。
黑暗里喊到失声也没有人来。
他试着去碰那段记忆。
很认真地、主动地往那个曾经让他战栗的方向迈了一步。
什么都没有。
没有冷汗,没有心悸,没有心脏被攥住的痉挛。
那间黑屋子空了。
门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撬门的人手上全是机油,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震下来,进门第一句话永远是“你吃饭了没”。
取代黑暗的,是刀背剁骨头的声音,是排骨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是崽子摔跤、打滚、哼哼唧唧的声音。
还有暖黄色的光。
一直亮着的光。
沈清舟睁开眼。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掌心覆在沙沙温热的头顶,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他起身,走进书房。
深蓝色的家规笔记本被从撒哈拉带回来后,一直放在打字机旁边。
他翻到最后一页。
江烈的字迹歪歪扭扭,力道重得纸都快戳破了——“回家,欠我的粥加倍还。”
沈清舟拿起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