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废话,也不需要祝酒词。
从撒哈拉的生死断联,到百米天坑的钢索断裂,再到今天这顿顶着风的烤着羊排。
能活生生地坐在这里碰杯,就是老天爷给的最高奖赏。
深夜十一点半。
气温击穿零下十五度。
戈壁口卷起的狂风夹着碎石,砸在装甲漆面上噼啪乱响。
江烈踩灭篝火,两指捏在唇边吹了声响哨。
四条狗秒懂,麻溜地从夜色里滚回来,被江烈挨个拎着后颈皮塞进底舱恒温犬窝。
舱门落锁,液压阻尼自动开启,再听不见半点杂音。
四人撤回车内。
舱门关合的瞬间,外界鬼哭狼嚎的风声被十二层航空级隔音材料吞得一干二净。
恒温系统启动,二十三度的暖流从顶部出风口无声灌下来。
段宇搓着冻僵的手,打量着车厢内部。
脚底下踩着的高级地板,甚至带着点舒适的弹性。
几分钟前他还顶着能把人吹跑的妖风啃羊排。
现在跟坐在五星酒店大堂似的。
“……变态。”段宇由衷地评价了两个字。
林岳顺手拂掉他鞋带上的灰,帮他换上软底拖鞋:“走了。”
轮椅被推向副卧,段宇还在叭叭着要换软枕头,声音随着舱门关闭,彻底归于宁静。
客厅空了。
沈清舟转身走向主卧。
加宽的大床底下是防弹钢板和高密度记忆棉。
职业病发作,他习惯性地划开墙上的中控屏,调出底盘数据。
风载荷分布、液压缸缓冲余量……
手指滑动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浴室门咔哒一声。
江烈裹着浴巾走出来。
肩膀和胸口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热气从他身后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他反手锁死了隔音门。
他走过来一把抽走沈清舟手里的面板,随手扔在厚地毯上。
沈清舟退了半步。
后腰抵上床沿,退无可退。
面前这个人的身体还带着浴室里的湿热温度,挡住了头顶天窗投下来的所有星光。
“外部风速八级。”
沈清舟仰起头,强撑着镇定。
“底盘阻尼液压缸需要保留缓冲余量,经不起——”
江烈直接气笑了。
他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
将一个小方盒“啪”地拍在床垫上。
超市收银台的记忆瞬间回笼,沈清舟的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野火的底盘没那么娇气。”
江烈俯下身,鼻尖擦过沈清舟的耳廓。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今晚,测极限。”
头顶的全景天窗外,西北的银河横亘整片夜空。
亿万颗星辰沉默地注视着这片荒原上唯一的光源。
一辆纹丝不动的装甲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