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度隔音舱壁将一切声响锁死在十二平米之内。
车外,八级狂风呼啸肆虐。
车内,万里无云,春光大好。
液压阻尼在整个漫长的夜里--被反复唤醒。
底盘传感器忠实地--记录下每一次冲击。
曲线飙升。
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车顶那瓶被遗忘的矿泉水水面平稳得甚至没掀起一丝波纹。
……
翌日清晨。
风停了。
第一缕朝阳从东方的戈壁线上升起来,穿过全景天窗,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底舱隐隐传来狗崽子们讨食的哼唧声,隔着厚重的钢板,听着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沈清舟醒了。
后腰酸得几乎不是自己的了,连带肩胛和小腿都在集体抗议昨晚的“极限测试”。
但后背紧贴着的那片胸膛,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砸在他脊椎上。
江烈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扣得很紧,睡着了都没松。
呼吸打在他后颈,均匀且滚烫。
沈清舟没挣扎。
他看着天窗外湛蓝的天空,耳边是荒原微风拂过装甲板的细碎声响。
很静。
安静到能听见荒野的晨风掠过车顶装甲板的声音。
身后的人翻了个身,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含混的梦话从后颈蹭过来,只有两个字。
“……在呢。”
沈清舟眼睫微颤,闭上眼睛。
一个不设防的、无比松弛的浅笑,在凌乱的发丝间晕染开来。
但那是彻彻底底的、不设防的、松弛的笑。
无人区的第一夜,在荒野的晨光中落下帷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罗森发来的定时消息。
【德牧妈妈沙沙术后复查报告:骨线愈合度97,钢钉可于下月拆除。魏大夫原话——“这狗比它主人还硬。”】
紧跟着第二条。
段宇发在四人群里的语音,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林岳做的早饭呢?饿死了。还有——你们昨晚主卧是不是地震了?我副卧的水杯挪了位置。”
沈清舟锁屏。
刚降下去的热度,耳朵又烧透了。
终身不退
段宇的语音还挂在群聊最顶端,沙哑的尾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往外冒。
沈清舟盯着屏幕,后腰的大手突然收紧。
江烈闭着眼,越过他的肩膀,一把夺走手机。
拇指摁住语音键,鼻音浓得能拉丝。
“承重钢板质量不错。下次给你那屋隔音参数再调高两档。”
发完,手机被甩上地毯。
沈清舟整个人僵成铁板,耳廓烧到发烫。
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脑勺就被摁进一片滚烫的胸膛里。
江烈下巴蹭过他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妥妥的大型犬标记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