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热水在身上流淌,把热气都渗进皮肤里,仿佛就能一点一点把霸占了我一天的愤怒和伤心通通洗掉。
我还在想,她是不是待在房间外面,她刚刚欲言又止的解释,是不是我真的误会她了?
但是她同意那个男的就坐在她身边。
她虽然平时总是对人随和温柔,可是我知道,那都是她伪装的表面,如果是她不想继续接触的人,她甚至都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就像很久前的那个饭局,有人要加她微信,不管对方是谁,她总能用巧妙的方式拒绝。她一直很聪明的,那么高的学历不是瞎混的,只要她想,她就有办法。
可是她现在愿意跟那个男的见第二次面,还能容忍那个男的坐在她身边,搭着她的肩膀。
我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对我们的感情动摇了,在她妈那么强势的威逼利诱之下,选择了妥协。
从浴室出来,她抱着手臂靠在浴室门旁边的墙边等我,可是我不想理她,继续装作没看到,直接去床上躺下。
我把被子拉得很高,盖过头顶,把自己完全包裹着。
幻想着自己被拥抱着。
我为什么不想听她解释呢?
不一定只有害怕,可能是连日来的消耗,令我疲惫不堪,奄奄一息。
我好像懒得思考了,懒得去分辨什么是真相。
我一直胆小、懦弱,一遇到事情总是选择逃避,风暴没来,我就先低头。
所以在面临我人生迄今为止的第一场灾难时,我依然只能依靠本能,先躲起来。
只是我听到有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气声,之后是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我听着听着,就哭了,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明明浑身无力,却失控般地抽动起来。
我知道她就在床边站着,于是极力地忍住不要出声,不要出声。
不想让她看到我哭,没有为什么,单纯不想她知道。
可是身体抖动幅度太大了,抽泣声也不由自主地发出来。
我隐约感觉到床上有了一份重量,而被子上也被轻轻压住。
她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
“今天那个人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妈同学的儿子,他们家有亲戚在澳洲,他爷爷那一辈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家底很厚,几年前家里花了一笔钱送他去那边读书,后来留在了澳洲,我妈过年那时候就总是说要让他来找我,我拒绝了,也没有给地址,所以一直没见过面。”
“他比我早回国,好像有事回来处理,听过不太记得了,那几天本来是要回澳洲了,我妈跟他妈说我回来了,要见一面,于是把请他们来我家吃饭,才有了第一次见面。”
林抒说得很慢,我想她也有在压抑着什么。于是我把被子掀开一点,因为我快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给闷死过去了。
“吃完饭,他妈和我妈去二楼喝茶,可能也是为了给我和他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我不想和他独处,自己去了阳台浇花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