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完整将告别信看了一遍,读着读着却察觉到不对,虽然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写信人崩溃的情绪,形容和语序都很混乱,但更为奇怪的是标点符号,不该结束的时候是句号,该结束的一句话反而用逗号。
也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吗?
“他真的疯了吗?”耳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声音。
少年从背后靠近,手臂越过他的肩膀,手指在告别书的其中一句话上点了点。
“污浊的我实在忍受这无法的世界。按照一般人的陈述习惯是‘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污浊的世界’,但真正疯掉的人很难讲究逻辑,更不会一笔一划都写得这么认真,形容词和主谓宾都太规矩了,更像是正常人在装疯。”
萩原研二努力忽略耳廓被呼吸喷洒的异样感,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从善如流地问:“你发现什么了?”
“研二不是也注意到了吗,标点符号的问题,将杂乱的东西掺杂进混沌中,就能隐藏写信的人想暗中传递的内容。”
流河纯在旁边拉出一张白纸,将所有的标点符号摘录,“如果这封信葛西拓介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中仓促写下的,他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设计复杂的暗号,不妨只以逗号和句号原本的形式来考虑……”
随着逗号和句号逐渐在白纸上排列,萩原研二很快联想到:“二进制?”
如果将句号视作零,逗号视作一,翻译过来就是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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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航立即反应过来:“是坐标,东京某处的坐标!”
“这可能就是一年前葛西警官试图传递的暗号。”流河纯看看那份地图又看看葛西夫人,“他可能并不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写下这封信,没有提到您的名字,或许也是出于一种保护。”
葛西夫人的嘴唇颤动了两下,表情似乎是在为丈夫的失踪终于有了线索而高兴,又像是在哭,她轻声说了句抱歉,转过去用手帕轻拭眼角,从流河纯的角度看不见她的动作,但对方转过头后眼周有被摩擦的红痕。
葛西夫人紧紧攥着手帕,声音有些不稳,“拜托你们了,拓介他拜托你们了,我相信他绝不是一个懦夫。另外我记起了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记忆,在拓介失踪前不久,我好像听到他半夜和一个人通话,拓介声音很激动,一直在说自己不想放弃。”
流河纯若有所思,萩原研二在问过葛西夫人的意见后将所有东西封好带走,“感谢您的帮助,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葛西夫人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
“这句话你们警视厅对我说过无数遍,不过或许今天我可以相信你们。”
萩原研二一愣,葛西夫人却已经退入门后的阴影中关上了大门,不远处传来少年的声音。
流河纯脑袋探出车窗,喊了一声“研二!”
萩原研二回神,心情复杂地离开葛西家,坐上车扣好安全带才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小流河开车的怎么是你,班长呢?!”
伊达航从后座探出头,疑惑地说:“流河说他开车比较快,而且不用看地图。”
汽车点火的声音响起,萩原研二下意识抓住副驾驶座的扶手,下一秒,伊达航就从前车玻璃中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蓝天。
伊达航:“???”
“等等——”
声音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萩原研二走了下神,想到自己的爱车减震性能真不错,但恐怕明天就要进修理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