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澈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他以为陆晏深在规划退场,结果陆晏深在规划驻扎。
“这件事牵扯很多。”陆晏深语气平静,条理分明,“法国集团总部的高管人事变动,noailles家族内部的资产交割和权力制衡,还有中国区杂志社的后续统筹。”
陆晏深停顿了一下。
“不是打个报告就能敲定的。”
林思澈脑子里轰然作响。
从巴黎版的主编调来中国版哪怕是继续做主编,也不是平调。这涉及欧洲核心时尚圈的资源放弃。
“我问过enzo。”陆晏深走近半步,视线紧紧锁住林思澈,语气褪去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疼惜,“他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缺乏安全感。”
陆晏深伸出手,撑在门板上,将林思澈圈在身前。
“我怕一件还没完全走完流程、没有百分之百敲定的事,提前告诉你,会让你跟着一起悬着,跟着焦虑。”
陆晏深声音放轻:“你要的是结果,不是一张空头支票。所以我暂时没说。我想等调令正式下达,再拿给你看。”
卧室里陷入死寂。
林思澈站在原地,大脑短暂失去思考能力。
贺明的那些恶意挑拨,在陆晏深这几句直白到没有任何修饰的陈述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陆晏深根本没有把他当消遣。
陆晏深在用最耗费自己的方式,为他铺一条安稳的路。
林思澈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昨晚的崩溃和失控,根本不是因为酒精。
那是他对失去的恐惧。
他昨晚独自坐在地毯上灌啤酒的时候,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接纳顾燃和陆晏深。如果不曾拥有,就不会面对这种即将失去的割裂感。
但他现在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为了接住他,连自己的退路都切断了。
“别怕。”陆晏深看着他,“我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林思澈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眼底泛起强烈的酸涩。被压制的委屈感,成倍地涌上来。
他没法再装疏离,也掩饰不住眼角发红,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直白的承诺,只能手足无措地僵立在门边。
陆晏深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林思澈拉进怀里。
他手臂环住林思澈的后背,将人完完全全包裹进自己的气息里。
林思澈没有挣扎。
他把脸埋进陆晏深的肩颈处。双手慢慢抬起,攥住了他的睡袍。
时间在卧室里流逝。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亮,铺满大半个房间。
过了很久,林思澈吸了一口气,声音闷在布料里。
“上班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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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林思澈最终还是给陈景和hr发了微信,请了半天假。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没法去公司。眼睛熬得发红,身上那件单薄的针织衫领口还被扯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