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她怕自己再中他的美人计。
谢同光怕她生气,不敢再得寸进尺,便没有再坚持,只是站在门口多看了她两眼,委委屈屈道:“那娘子早些歇息。”
说罢,垂头丧气地回了正屋。
他吹了灯,慢吞吞地爬上床,盯着头顶的帐幔了会儿呆。
被褥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撩着他的心。
谢同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枕过的那个枕头里,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极轻极轻的声响。
谢同光是武将出身,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警觉让他在一瞬间睁开了眼,浑身绷紧,每一根神经都拉满了弦。
他没有动,呼吸依旧平稳,心跳依旧缓慢,假装自己还睡着。
黑暗中,他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
那人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一步步从门口移向床榻。
会是刺客吗?
可他才回京,没得罪人啊?
不,有得罪,他瞬间想到萧靖辞和谢亦尘。
若他死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占有晚棠。
被子被人掀开,一股凉意灌进来,紧接着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谢同光浑身一凛,反手扣住来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萧靖辞在握住那人肩膀的一瞬间就觉得不对,江晚棠的身子软软的,抱在怀里像一团棉花,哪有这么硬?
他还没来得及松手,手腕上便传来一股巨力,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疼得他闷哼一声。
萧靖辞很快意识到床上躺着的人并非江晚棠,一拳砸在对方胸膛,解救自己的手。
两人在黑暗中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衣料摩擦声混在一起。
暗卫听见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几个人高马大的黑影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将谢同光制服。
谢同光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胳膊被反拧在背后,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几下,现挣不开,便不挣了,只是喘着粗气,冷冷地盯着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烛火被点燃,橘黄的光晕在屋子里漾开,照出一室狼藉。
萧靖辞站在床榻前,玄色锦袍皱巴巴的,冠歪了,几缕碎垂在额前,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两人对视,大眼瞪小眼,谢同光眼底闪过惊诧,又很快掩去。
年轻帝王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床榻,被褥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哪里有江晚棠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就是这双手,摸到了谢同光硬邦邦的肩膀。
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盯着自己的手,嫌弃地啧了一声。
萧靖辞挥了挥手,暗卫无声地松开了谢同光,如来时一样迅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谢同光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拧得生疼的肩膀,紧紧盯着萧靖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陛下深夜闯进臣的房间,还对臣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
他还以为遇到的不是刺客,是变态!
此刻他终于明白谢亦尘为何骂萧靖辞是土匪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