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宁愣了一下,依旧盯着她看。
“后来我把她儿子揍了,然后被驱逐走了,明明是我先被欺负的,我跟我爸妈讲过但是他们不信我。”
周琼顿了一下,感觉嘴里有点干,又灌了点酒,脑子有点空了:“我那个表姐后来到年纪了,我大姑想让她嫁人来着,就像卖孩子一样,找了个年纪大她不少的男人。”
这种事在镇子里也挺常见,于宁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安慰一下。索性边叹气边安慰,伸手拍了拍周琼的后背,摸了两下:“哎,挺常见的,她挺……”
脑子转不太动了,怎么安慰?挺什么?
“可惜的。”于宁又补充。
“可惜个屁啊,我表姐不乐意,就跑到陈州去了,在那好多好多年了,还开了家酒吧来着。”周琼笑着:“所以我是很崇拜她的。”
“确实挺厉害的。”于宁说。
“是挺厉害的,她是往高处走,我是往下走的。”周琼叹了口气:“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和她一样。离开这儿。”
于宁愣了一下:“你还会走啊?”
她早就知道周琼不属于这儿,浑身上下的气质和性格也不适合这儿。
但还是嘴抽想问。
“会啊。”周琼抬起酒又对着于宁的酒碰了一下:“谢了鱼姐,你在这儿帮过我不少。”
然后又说:“我会记着你的。”
“纹屁股蛋上吧。”于宁说。
“……操。”周琼憋了半天才憋笑了。
有点无语。
第十八章
薯条开过来一个三轮蹦子,把邱岁晚和方倩拖到车上,俩人折腾的不轻,把薯条累的大汗淋漓。
“我跟……方倩一块儿回去吧。”周琼不太放心。
“琼啊……别担心。”方倩醉醺醺的趴在三轮车后车厢上说着,伸手把头发捋了上去:“我一会儿找个酒店住,然后明天我就直接回家了,大过年的不回去我妈更得借题发挥了……”
说着胡乱摆了摆手。
又在周琼脸上拍了两把,周琼皱眉忍了忍,看在是醉鬼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了。
换以前肯定拿个棍子把她抽成孙女。
“走吧,咱俩走两步,其实也不是很远。”于宁说。
“你怎么不骑你三轮啊?”周琼问。
“咱刚刚喝酒了。”于宁一本正经的盯着她:“再骑车等于酒驾。”
行吧,挺有原则。
“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方倩喝的有点儿多了……”周琼还没说完,于宁往车上喊了一声。
“薯条,你安置她一下。”
薯条身为天选牛马人,已经很习惯了,点着头心里决定明天必须找邱岁晚涨工资。
一个甜品店员工干了保姆的活儿。
拧了油门儿三轮车就越走越远,周琼暗暗打量了会儿,很好,这个车不嘎吱嘎吱的,也没有散架的趋势。
比于宁的好多了。
俩人缩着脖子在雪地上踩来踩去,周琼脑子里的醉意驱散了不少,就是开始有点犯困。
然后被于宁的肩膀撞了一下,差点头朝地镶进一边儿的雪人里。
周琼稳住身形之后瞪着眼:“你怎么总想挑点事儿?”
于宁假装听不见,又撞了一下。
“哎你这人……”周琼说。
于宁又撞了一下。
幼不幼稚,让周琼一时间分不清是该送她去幼儿园还是精神病院了。
“啧。”
周琼把露在外边儿晾着的大牙收了回去。支起胳膊也往于宁肩膀上撞了过去,一下又一下的,谁也不让谁。
对战吧,小陀螺。
俩人就这么抵着走了一路,大晚上路人还挺多的,有俩小孩儿在那放呲花身后有个依稀能分辨出是个人的身影撅着腚在雪堆里找东西。
因为姿势太抽象,不太敢认。
周琼眼神定格在呲花上,那个小孩察觉到她的目光,手腕一转,把烟花对准周琼,然后摇晃着画了个圆。
呲了个大光圈。
多温馨的画面啊,雪景,夜色,大呲花,还有不认识的善良小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