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得以以现在这样一个相对完整的、痊愈的姿态,走到顾星熠的面前。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手背。
傅呈有些迟钝地低下头,发现那是一滴眼泪。
顾星熠通红着眼睛看他,问他:“傅呈,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说话。顾星熠面无表情,眼泪却大颗大颗地从他的眼角落下来。
流得多了,他伸手去擦,却因为太多而怎么都擦不干净。
耳边传来脚步声,傅呈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不多时他又回来。顾星熠被轻轻地按了下脑袋,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的眼睛上,替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顾星熠重新看清了一切,包括傅呈脸上的怜惜和无措。
“……没意思。”傅呈很轻很轻地说,“我现在知道了。”
他半跪在地上,虚虚地拢着顾星熠,沉默着。
他身上那种孤独的、难过的气息太多太满,顾星熠回过神,又下意识地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指尖堪堪触到对方的西装下摆,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还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
但无可否认的是,傅呈刚刚对过去病痛的坦白、此时此刻的孤独对他来说,比傅呈重逢之后的任何一句道歉都有用。
顾星熠想,原来他一边心疼傅呈,一边也在渴望着他的痛苦。
仿佛痛苦的别称是爱他。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而沉默总有终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呈轻声道:“所以……我错了。”
顿了顿,声音放轻:“机器猫大人大人有大量,可以原谅我吗?”
顾星熠:“……”
饶是情绪还没完全缓和,他也被傅呈这个新编造的称呼弄得沉默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思绪突然不由自主地发散。
他说:“……你也看哆啦a梦吗?”
他有点惊讶傅呈这样的人也会有正常的童年。
傅呈迟疑地道:“那是什么?”
顾星熠:“……”
好吧。
果然是巧合。
*
宣扬打电话的时候,缓过神的顾星熠和傅呈刚刚就“到底是谁更不长嘴”这件事结束激烈的辩论。
傅呈道歉挺诚恳,犯贱也是。
两个人都缓过劲,确认了顾星熠这会儿还喜欢他之后,他就又开始——
在顾星熠视角,他就又开始肆无忌惮。
傅呈说:“其实你也可以稍微暗示一下我,小顾老师,我是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你喜欢我。”
顾星熠瞪着他:“……没感觉吗?”
很凶但又底气不足的样子。
傅呈又心软了。
“有。”他睁眼说瞎话,“超级明显,是我瞎了,所以才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