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郎君,你们也小心着点吧。”麻二道,“他们抓人不看是本地的还是外乡的,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年老体弱的,他们都要。”
&esp;&esp;孟寒舟向外看了一眼,突然便起身走出去了,说是去看看门外的白马。
&esp;&esp;床上的小宝不多时又哭闹起来,夫妇两个赶紧哄起孩子。
&esp;&esp;林笙教他们给孩子喂了药,走出来时,在白马绝影旁却没看到孟寒舟的人影,又探头朝外瞧了瞧,就见远处树影底下,看到孟寒舟正背身与什么人说话。
&esp;&esp;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还没出声,一柄袖箭就飞了过来。
&esp;&esp;“谁?!”
&esp;&esp;“啊,林郎君!”
&esp;&esp;那使袖箭的看清来人,顿时一个惊慌,但射出的袖箭却收不回来了。
&esp;&esp;孟寒舟脸色微变,随手抄起脚边一截树枝,急急将箭头打偏了方向。
&esp;&esp;短箭掉在脚边,他三两步过来,皱着眉头检查了林笙一番:“怎么过来都不出声,差点就误伤你了。没事吧?”
&esp;&esp;林笙摇摇头,又偏头看看,明白过来:“你出来带了飞霜营的人?他一路跟着我们?”
&esp;&esp;……那路上他对孟寒舟那样,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esp;&esp;那人摸了摸后脑,朝林笙行了个礼,讪讪一笑。
&esp;&esp;“你先去吧,有其他消息再来报。”孟寒舟吩咐了句,对方应下,便灵巧地消失在视野里。
&esp;&esp;孟寒舟这才回转过来,对林笙道:“席驰的手下,叫吴澄。以前是做斥候的,天生机敏,身手很快,反应比眼睛更快。我让他去查了些事情,对一下麻家夫妇的说法。”
&esp;&esp;林笙只好忘了马背上的糗事:“查到了什么?”
&esp;&esp;孟寒舟道:“水乐村确实少了人,但时间不对。”
&esp;&esp;林笙问:“怎么不对?”
&esp;&esp;孟寒舟拉他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四周不易有人藏身,适合二人密语:“麻家夫妇说,是三角军抓了周围村子的壮丁。三角军是因为粮荒才聚集起来的失田农户之流。可据吴澄所探,水乐村少人,从粮荒之前就开始了。”
&esp;&esp;最先丢了男人的,是一户姓赵的人家。是个一家四口,男人二十来岁,来往几个村子中间做掮客货郎,某日背柴去卖,便一去未返。赵家报过官,但没查出什么,后来不了了之。
&esp;&esp;之后是个姓李的书生,独身一人,在乡备考,夜里还有人瞧见他在挑灯读书,第二天早上,他家便门户大开,人不见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尽数被卷走,村民没当回事,只以为他是上京赶考去了。
&esp;&esp;再之后,陆陆续续消失了更多的男子,村民这才恐慌起来。
&esp;&esp;但随后不久,就天灾横行,爆发了粮荒,流民聚集开始作乱,闹出了三角军一事。与此同时,三角军到处抓男人做壮丁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esp;&esp;男人消失似乎成了司空见惯的事。
&esp;&esp;人们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些男子肯定是都被乱军抓去当了马前炮灰。
&esp;&esp;因为这事,不止是水乐村,附近数个村子都因害怕打仗而举家搬迁。所以村子才变得这么荒凉。至于丢孩子,则是更晚的事了,也就近一个月的事。
&esp;&esp;因此是丢了人在前,粮荒和三角军在后,所以孟寒舟说时间对不上。
&esp;&esp;林笙理顺过来:“那是麻家夫妇说了谎?”
&esp;&esp;孟寒舟不以为然:“他们没有说谎的必要。他们哪里懂这些,估计也是人云亦云罢了。吴澄去那姓赵的书生家里看过,在屋脚缝隙里发现了这个。”
&esp;&esp;他递出一片……衣布碎片?
&esp;&esp;“这是什么?”林笙接过来看了看,不认识。
&esp;&esp;孟寒舟道:“一种官纺坊的麻布料,麻织经纬里是掺了特殊纺线的,会格外细密结实,耐得住湿气,也经得起酷寒。这种东西,不是三角军能有的。一般是用来……做官粮的布袋。”
&esp;&esp;“官粮口袋?”林笙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sp;&esp;官粮运送,会走官道,直接入官仓,不会途径水乐村这种小地方,更不会出现在民户家里。
&esp;&esp;孟寒舟现在也不知,头顶忽然暗了下来,树梢哗啦啦地抖动,他看了看天色,忙揽着林笙回到桑家庄子:“要起风了,今晚就暂住在这里吧。”
&esp;&esp;林笙:“这合适吗?”
&esp;&esp;“有什么不合适的,庄子是桑家的,那姓桑的……”孟寒舟一顿,咽下后头的话,“没关系,桑老爷心善,一定同意我们暂住。”
&esp;&esp;林笙心下好笑,“心善”的桑老爷被揍得满身是包,他哪敢说一个不字,还是您这位孟少爷核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