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雨寻得好几个落第秀才,被宋容一一否决,最终定下一代写书信之人。
独居贫院,性格温厚寡言,且代写价格十分便宜。
这个朝代重视文采,只要文采出众,当师爷夫子都行,帮人写家书,且便宜,足见非常之普通。
独居便是没有太多亲戚朋友。
温厚寡言说明不多嘴。
好人选。
原本可以只派絮雨去做,可宋容虽是顺着絮雨所想解释这件事,依然怕絮雨小脑袋瓜一转,干出点什么惊世骇俗出来,便还是带着絮雨一同上街,顺便囤积食物。
当然,她不会露面。
四人小轿及轿夫停于院口,絮雨先行进去。
院门敞开,院内空落,只余一张旧木方桌,右挂幡帷,题“代写书信”,其后坐着一灰衣人,正低头写字。
本觉必是老翁,哪知抬起头来,是一俊秀青年,絮雨站在他面前,立刻双颊微红,轻问:“先生能否作诗?”
“何种诗?”
“簪花宴题。”絮雨答。十天前,簪花宴题已传至民间,民间亦有人为求声名,请人代作。
“可。”
“此诗万万不可出彩。”絮雨想起宋容交代的话,“只需普通至极便是。”
代笔先生抬起头,略微惊讶,但凡代笔,必求出众,怎会有人只求普通至极?但他人所提之要求,他一般不会拒绝。
“此事需得保密,不得告知于任何人。不知多少钱银子,我得回禀我家小姐。”
代笔先生想探探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于是提了个略高的银钱:“半两。”
普通代写才一个铜板,半两办事五百个同伴,委实贵了,但絮雨不敢多言,转身回轿内禀报宋容。
而她们不知的是,此时,贺霖正坐于内室。
方刻跟着絮雨出去后,回来禀告:“宋家三小姐于门外轿内。”
半月前,贺霖试探宋齐未果,而宋家三小姐于学堂出丑,若是想送她入宫,断不会做如此有损礼仪之事。
贺霖前往学堂,也不过是好奇其才学罢了。见她垂头偷看,倒是活泼。
只是,巧合至极。
前为绸缎庄,此为执笔处。
绸缎庄乃流通之市,能得民生;听百姓述家书,可察民意。
两次遇见,如若不是宋齐昭告其已知暗桩所在,前来试探,怕是他跟这位宋家三小姐如此有缘?
又听这位宋家三小姐只求“普通至极”,不禁来了兴趣。
只见这宋家三小姐丫鬟走来,伸掌:“小姐说,太贵,三百文。”
贺霖一笑:宋家三小姐这削价作风不减。
方刻曲起手指,扣两下窗檐。
代笔先生放下笔墨道:“稍等片刻。”
走至门口,方刻道:“圣上吩咐进屋内作诗。”
“是。”代笔先生出来回道,“待会儿我于屋内作诗,交由你们,但你们不可进来。”
絮雨点头,道:“我就在此等候。”
代笔先生回到屋内,坐于一旁木桌研墨,其姓苏,文采斐然,书信一个铜板,不过是为便民众。
贺霖随口赋诗,由苏先生抄写,等诗作完,苏先生吹墨,贺霖思索,学堂之见,不甚真切,道:“方刻,既然如此巧遇,不如就带朕去见见这位宋家三小姐真容。”
“圣上,得罪。”方刻带贺霖飞跃上屋檐背面,见一四人小轿,窗口密实。方刻取一碎瓦,扔击轿面。
三次之后,宋容才掀帘。
但见她探出脑袋,双手捧一烧饼于口中不放,鹅蛋脸,白净之至,双目圆而玲珑清透,四处巡看时,犹如茸兔,还不忘继续吃饼,竟十分质朴可爱。
过片刻,见无人,才放下帘。
贺霖有片刻未言,内心却冒出一个念头:此女子之圆脸,实在令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