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你认为呢?”贺霖道。
称呼裴夫子为裴卿,簪花宴试题并未告知太傅,亲传裴夫子,殿内主试官们都嗅到一丝异常。
“学生认同老师所言。”裴夫子拱手道,当朝太傅也曾教过裴夫子。
老太傅面色这才稍霁。
贺霖却道:“只是相比于宋清所作,真倒是更青睐于宋容所作之《翰音》,其写封熊之蹯,翰音之跖,互不相让,栩栩如生。”
宋容咬糕动作倏然一顿。
同名同姓……吧?
老太傅当即说:“陛下,《周易》言: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与熊相较,乃不自量力,过于狂妄。”
“是么?”贺霖淡淡回。
方刻站于旁,不发一言,老太傅可算触怒圣心,毕竟这首诗是陛下亲口所述,并已经夸奖自己好一会儿了。
“既然老太傅钦定宋清,那朕便随你。”
这意思好像有点儿他原本想定宋容,但老太傅坚持,那就听老太傅,总之气氛些许怪异。
老太傅道:“谢圣上。”
贺霖又道:“既然宋清得魁首,上前让朕来见见。”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突然从案几内侧而出,叩首:“陛下,臣女有要事禀报,事关诗作舞弊,请陛下圣裁。”
诗作舞弊,众人皆惊。连老太傅都望来。毕竟此事由他主管,真有舞弊他脱不了干系。
贺霖本该望告状之人,可他目光不知为何,又瞥向宋容,只见她本来默默拿起糕点的,竟又放了回去,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你且说来。”贺霖不禁微微一笑。
众人都被这圣上一笑晃了眼,那人抬起头来:“臣女状告,宋清自幼在祠堂,才学粗陋,怎得魁首,此番诗作,乃是他人代笔!”
宋容眼皮跳起,有不好的预感。
簪花宴,女主大副本。不仅长公主、柳如意,连恶毒女配五号也出来了。
“你有何证据?”
“臣女已有人证,此人姓苏,乃一民间替人写书信之代笔先生。前几日宋府有人简装出行,交三百两银子,令其代作簪花宴诗。”
三百两银子,明明是三百文铜钱,她哪有三百两银子!宋容攥拳。
“陛下若是不信,我已把人带来,当场指正。”恶毒女配五号抬起视线,扫过最左侧端王,他正饮一杯酒。
宋清之前于祠堂中,进学堂才不过两月,才学必定疏漏。因此恶毒女配五号派人盯着宋府,见有小轿而出,便一路跟随。
宋府只有两个小姐,宋容早有诗名,必是宋清。今日她就要让宋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把人带上来。”贺霖吩咐,只有方刻知,圣上此刻必定十分愉悦。
宋容低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应该不会认出我吧?我当时可在轿子里没出来呀。
“参见陛下。”苏先生行礼。
“你是代笔先生?”
“是。草民苏胜。”
“找你代笔之人是谁?又作何篇,你且一一道来。”
“庶民记得是一貌若天仙之女子,所作诗篇为《翰音》。”底下人皆惊,这不是宋容所作么?并非宋清。
恶毒女配五号抬起头,愕然不已。
早就劝过你。莫作死,莫作死!你一点都没有伤害到主角光环犹如金钟罩的女主角,你就只会伤害我这个弃恶从善、试图拉你们回头的女配角!真是日了狗了!宋容内心流泪。
“此女子在殿内么?”
“在。”
“是谁?你且走到她面前。”
宋容边内心日狗,边默默扭头。
直到苏先生的黑布鞋停在她面前不动,宋容假装视而不见许久,终于知道躲不过,抬头,正视他。
苏先生啊,我只给了你三百文,为何你说三百两,虽然你的诗作让我得了第二,的确值得三百两。
但我真的并不需要你如此优秀!
还有,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我就知道,当时突然有东西敲我轿子,必有蹊跷,可怜我以为是枣子掉下来,可以捡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