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情绪稳定的秦董事长狠狠掼了桌上一只官窑的茶杯出去,噼啪炸碎在墙角,茶水泼洒,热气氤氲开。
她咬着牙怒意蓬勃,恨到一字一顿:“秦知节。”
“这就是你造下的孽。”
时隔很久再次看到秦明序,他那张脸挂了彩,但依然能看出愈凛冽锋利的五官,如锻造得极好、即将出鞘的冷兵器。
近一年的磋磨,彻底让他成熟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抬眼的时候,有什么从他身上流走,再也回不来了。
秦汀白说不上来,在背后握紧了拳,快步走过去,不顾程旻手下人的阻拦,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秦明序的脸被打得偏过去,他本来撕裂的嘴角又出血了,头垂着,看不清眉眼,只不过阴沉像静雨阴天。
程旻饶有兴趣地看着,嘴角轻佻地勾了起来。
果然是姐姐教训弟弟,否则谁这么扇秦明序巴掌,皮都得被他扒了。
他堕落到什么地步了!秦汀白恨得想当众揪他耳朵。
“什么条件?”秦汀白冷冷看向程旻。
第一次,程旻被那双眼睛看得愣了一下。
随即很快地笑出来,手一抬,“您请。”
他们进去详谈交换秦明序的筹码时,秦明序就在一楼坐着。程旻的手下人在旁边看着他,身体笔直,一眼也不敢偏到他身上。
谁都见过秦明序有多狠,他连番受辱却如此平静,仿佛体内酝酿着一场恐怖的暴动。说到底上边斗法,也轮不到他们逞威风,所以都是恭恭敬敬的。
昨晚那两个女人从楼上包厢下来,这下这帮男人眼珠子有地放,都凝到女人身上去了。凌乱的头和撕扯到堪堪穿上的衣衫,腿脚走起来还不太利索,谁都知道生了什么,压着暗火瞄她们一步步走开。
秦明序冷不丁抬眼,其中一个女人骤然和他对视上,身子猛一颤,没有一丝缠绵后应该有的暧昧,满眼透骨的惧怕,加快了脚步逃走。
不知道达成了什么交易,秦汀白把秦明序带走了。
不似他之前在船上拿了钱就到处游戏人生,这次是真的、实打实有人把他带走了。
车上,秦汀白终于揪到他耳朵,狠狠拧了一下,“不是要自由吗!为什么还打我电话?”
“几个手指头而已,我以为你命都不想要了!跑谈裕升的船上当黑户,你是不是真嫌命长!”
秦明序硬着脖子看窗外,耳朵拧得通红也一动不动。
秦汀白和他下最后通牒:“我绝不允许你再去赌场,如果你再忍不住去赌博,你会得到和秦知节一样的下场。”
秦汀白不是开玩笑。
那个眼神里,她觉得秦明序出了一点问题,他不再顽劣暴戾,而是从骨子里变得冷漠,他不敬畏赌桌、不敬畏对手、不敬畏金钱,甚至,不敬畏生命。秦汀白担心,这样的人,可能会在某一天爆炸开来,轰得这个社会一震。不过不管他会毁掉什么,在那之前,他一定会先毁掉自己。
秦汀白必须把威力极强的火药摁在可控的范围内。
秦明序动了,他说:“我不赌。”
他早就觉得没意思了,只是程旻一直试探他,他不做出彻底堕落的模样,程旻不会放松心理,觉得他失去威胁,用他最后一丝价值逼来秦汀白。
只有秦汀白出现,才能让他和谈裕升这段关系彻底分割开。
秦明序没有一丝利用秦汀白的愧疚。他早晚会羽翼丰满起来,他从不怀疑。这些人情他都会还。
至于为什么会厌烦这样的日子……秦明序闭上眼,忆起海面上的白雾、黑色的礁石,还有……
——他不知道。他搞不清楚自己。自由和金钱唾手可得,他还在欲求不满什么呢?
秦汀白现在连秦明序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她在思考怎么能把他彻底管束起来。
到了临时驻脚的酒店,下车前,秦明序像是想了一路,才慎重问她:“你……我以前那个手机呢?”
秦汀白没好气:“扔了!”
秦明序猛然睁大双眼:“扔了?!”
秦汀白:“你瞪什么瞪眼!你自己算你走了多久,我冤大头么还给你留着房间!”
“扔了,那间房里的所有东西都扔了!”秦汀白不耐烦一挥手,推开车门下车。
秦明序紧跟着下车,摔上车门。
“我要去个地方。”手机找不回来,秦明序脸很沉,一连说了两遍,“我要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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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你明天就给我回纽约!”
“那我早晚还会跑。”
秦汀白气得口不择言,“那我就把你腿打折!”
张嘴喊打喊杀,秦汀白终究还是被他同化了,她猛一转身,秦明序停在那不走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黑沉的眸子几乎流出墨一样的阴暗。
秦汀白心脏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