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众人,筹码则如秋叶般被荷官从容地敛去,一枚不剩。
第二局开始前,海岸将赢来的筹码哗啦一声全推上前,又加码数枚。
金属与象牙碰撞的声响里,他的背脊挺直了许多。
陆离抬手切牌,手指在牌侧轻轻一压,动作干脆。
纸牌在她指尖出极轻的“嗒”一声,随后被荷官接过,洗切,入靴。
新一轮牌开始。
牌面揭开。
陆离垂眸:一张,一张o,十九点。
她指尖在牌边点了点,示意停牌。
高进几乎与她同时亮出牌型——一张a(作点),一张,也是十九点。
他摇了摇头,将双手交叠置于桌前。
海岸盯着自己的牌,一张,一张o,十八点。
比上一局更好,却更令人心悬。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手指在筹码堆边缘无意识地敲打。
要,还是不要?
数字越大,下一张牌压垮一切的可能性就越大。
陆离侧过脸看他。
灯光滑过她耳垂上一粒小小的珍珠,泛着温润的光。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怂恿,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运气好,要乘胜追击啊。”
海岸猛地看向她。
她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点火星,落进他躁动的心口。
“要牌!”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荷官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手腕轻抖,一张牌自牌靴中飞出,旋转着,不偏不倚,落在海岸那两张明牌上方。
海岸没有立刻去翻。
他盯着牌背繁复的暗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胡乱拜了拜,这才用颤抖的手指捏住牌角,猛地一掀——
一张梅花。
十八加三,二十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又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筹码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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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就知道!他妈的输了一整晚,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啊!”
他狂笑着,手臂一扫,将庄家推过来的那堆筹码尽数搂到怀里,叮叮当当抱了满怀,脸颊因激动而涨红,早忘了什么风度形象。
那模样不像黑道大哥,倒像个第一次进赌场就撞了大运的毛头小子。
陆离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那两张十九点的牌背。
高进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指节滑下。
荷官已经开始平静地整理牌靴,准备下一轮。
只有海岸的笑声还在热络的空气里回荡,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生动的、带着铜钱气的涟漪。
接下来的牌局,空气渐渐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