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灵魂被压制的感觉,想挣扎,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身体里,骨骼在被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esp;&esp;灵魂亦在发出扭曲的呐喊,歇斯底里。
&esp;&esp;被挤压的骨骼、被扭曲的灵魂……这就是真正的恶魔的实力吗?
&esp;&esp;可呐喊便是呐喊,管它是否扭曲,是否歇斯底里。
&esp;&esp;查理从未放松过警惕,紧握着松果,在以撒发难的那一刻就开始疯狂地抽取它的力量。下一秒,他的灵魂冲破束缚,让他艰难地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esp;&esp;“因为我是你爹。”
&esp;&esp;那是平淡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与灵魂的歇斯底里截然相反。
&esp;&esp;可“爹”是什么?
&esp;&esp;托托兰多从未用这个词来称呼父亲,因此博学多才的恶魔也听不明白。他不知道查理·布莱兹的身体里装着阿耶的灵魂,也不会懂得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学了上下五千年文化的纪白的幽默。
&esp;&esp;阿耶就是阿爷。
&esp;&esp;没毛病。
&esp;&esp;先知微微愣怔,而就是在这霎那,危险的气息自他的身后乍现。
&esp;&esp;魔法化作金色的利剑,破空而来。先知神色不变,甚至视线还停留在查理身上,只是轻轻抬手,那利剑便在距离他身体一寸处停驻。
&esp;&esp;下一秒,化作纯粹的魔法元素,轰然溃散。
&esp;&esp;他冲着查理微微歪头,似乎在问:就只是这样吗?
&esp;&esp;查理灿然一笑。
&esp;&esp;溃散的金色光点里,大卫的身影倏然闪现。
&esp;&esp;这位来自阿奇柏德的马车夫,如同移形换影般,上一刻还在远处厮杀,下一刻,便已来到了先知的身后,发动了最强一击。
&esp;&esp;如此闪电般的奇袭,堪比禁咒的威力,让先知都不得不回身抵挡。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查理再次拿出魔瓶,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神灵血液朝着先知泼去。与此同时魔法脱手——
&esp;&esp;狂风席卷,卷着金色的血液如雨落下,刹那间混入大卫的攻击里。
&esp;&esp;“轰——!”
&esp;&esp;紧接着,跑!
&esp;&esp;马上跑!
&esp;&esp;查理可不认为这一击就能重伤先知,那可是真正的恶魔,是黑镜之主的眷属,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恐怖存在。
&esp;&esp;妖术师简或许都只能给他提鞋。
&esp;&esp;大卫亦然。
&esp;&esp;两人毫不犹豫的逃跑,严丝合缝的默契,让先知反应过来了。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商量好了对策,刚才就是虚晃一招。
&esp;&esp;此时此刻,先知的袖口被大卫划破,梳理得齐整的鬓角,沾上了金色的神灵血液,但始作俑者呢?已经逃之夭夭。
&esp;&esp;可真想要逃脱,哪儿那么容易?
&esp;&esp;先知早已锁定了他们的灵魂,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在这真实之境里,无论他们躲藏在哪里,都将无所遁形。
&esp;&esp;找到了。
&esp;&esp;先知不急不缓地往前一步,空气随着他的步伐而浮现出波纹。转眼间,他的身影出现在街口的拐角处,与查理狭路相逢。
&esp;&esp;“你想去哪儿?”他彬彬有礼地发问。
&esp;&esp;查理猝不及防地再次看见那张脸,心里却没有任何惊讶。他一言不发,抬手抚上身侧的墙壁,整个人便丝滑地从那墙上穿过。
&esp;&esp;谢天谢地,这魔法之门,他用得愈发熟练了。
&esp;&esp;几乎可以瞬发。
&esp;&esp;先知觉得有趣,正要迈步去追,黑袍人赶到。
&esp;&esp;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金色的摇铃,散落在各个方位,口中齐诵咒语。咒语落下的刹那,摇铃之间交织出金色的丝线,编织成网。
&esp;&esp;“缚魔网?”先知这次是真的讶然了。
&esp;&esp;缚魔网这个仪式魔法里的“魔”,不是魔法的魔,而是恶魔的魔。是旧历时,那些巫师们创造出来,专门针对恶魔的,甚至由此诞生出了一批猎魔人。
&esp;&esp;这个恶魔之门,到底什么来头?
&esp;&esp;在恶魔已经绝迹数百年的托托兰多,还会有一帮人,在执着于研究杀死恶魔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