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本簿子,我念给你听。”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把那本簿子拿过来,翻到第一页,开始念。
&esp;&esp;声音不高不低,念得不快,每个数字、每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esp;&esp;念到第三页的时候,柯秩屿闭上眼。
&esp;&esp;萧祇以为他睡着了,停下。
&esp;&esp;柯秩屿没睁眼:
&esp;&esp;“继续。”
&esp;&esp;萧祇继续念。
&esp;&esp;念到第五页,他听见柯秩屿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手里的簿子翻过一页,继续念。
&esp;&esp;念完第七页,他停下来。
&esp;&esp;柯秩屿的呼吸很稳,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esp;&esp;萧祇把簿子放在床头,把垫在他腰侧的刀轻轻抽出来,换了一个枕头塞进去。
&esp;&esp;枕头软,撑不住。
&esp;&esp;他又把刀塞回去,把枕头放在他脚边,然后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腰侧那把刀的刀柄。
&esp;&esp;他看了很久,站起来,去楼下要了一壶热水,端上来,把帕子浸湿,拧干,敷在柯秩屿腰侧那片淡红色的指印上。
&esp;&esp;柯秩屿动了一下,没醒。
&esp;&esp;萧祇把帕子翻了个面,继续敷。
&esp;&esp;敷了三次,那片红色淡了一些。
&esp;&esp;他把帕子放回脸盆里,在柯秩屿旁边躺下,侧着身,面朝他。
&esp;&esp;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萧祇把手伸过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然后收回来,闭上眼。
&esp;&esp;晚上,外出回来的萧祇把一封信从怀里摸出来,在灯下看了。
&esp;&esp;蜡封上的印章他没见过,但印章旁边有一行小字:江南织造。
&esp;&esp;萧祇看着那四个字,脑子里转了几圈。
&esp;&esp;江南织造,管的是丝绸、贡品、皇家用度。
&esp;&esp;这个衙门和漕运没有直接关系,但和钱有关系。
&esp;&esp;织造衙门经手的银子,比漕运还多。
&esp;&esp;他把信拆开,信纸上写着几行字:
&esp;&esp;“通州之事,已按尊意安排。
&esp;&esp;严某处,需再催。
&esp;&esp;此人办事拖沓,恐误大事。
&esp;&esp;下月十五,老地方见。
&esp;&esp;切记,勿带外人。”
&esp;&esp;没有落款。
&esp;&esp;字迹工整,但笔力虚浮,像是故意写的。
&esp;&esp;萧祇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esp;&esp;柯秩屿还睡着,呼吸很稳。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把灯吹了。
&esp;&esp;他上床刚躺下,柯秩屿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
&esp;&esp;萧祇没动,柯秩屿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碰到他的手臂,停了一下,然后搭在上面,不动了。
&esp;&esp;第二天一早,萧祇下楼去买粥。
&esp;&esp;回来的时候,柯秩屿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那把刀还垫在腰侧。
&esp;&esp;他手里拿着那本簿子,正在看。
&esp;&esp;萧祇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把簿子从他手里抽走。
&esp;&esp;“腰好点没?”
&esp;&esp;柯秩屿活动了一下:
&esp;&esp;“好多了。”
&esp;&esp;萧祇把粥碗端过来,递给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接过,喝了一口。
&esp;&esp;萧祇在旁边坐下,把那封信从怀里摸出来,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