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清给她了五条消息。
第一条,他的是:“抱歉,我才看见消息。”
第二条,他说:“我出车祸了,这几天昏迷了,现在才醒过来。”
第三条,他引用她的那条“陈总,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回复道:“这段时间这个饭是吃不起来啦,骨折人士暂时还没办法正常下地走动。”
第四条,他了一张病房的照片,画面里没有旁人,空间很大,设施一应俱全,窗帘是素净的浅灰色,却因为没有人的气息,显得格外冷清。
第五条,梁青菡看清他的文字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是:“没有人来看我,有点孤独。你可以来看我吗?”
梁青菡坐在床边,盯着那条消息愣神。
他这么自然地给她消息,语气随意而慵懒,甚至带着点不着调的俏皮,那个“啦”字和他往日清冷疏离的风格截然不同,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那个贵公子陈少清出来的消息。凭心而论,这句话显得有些亲昵,但他又只字未曾提及什么前世今生。所以他到底有没有那些记忆?
梁青菡的手指悬浮在屏幕上方,悬了许久,愣是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她把对话框拉上去又拉下来,来回折腾了好几遍,自己都觉得好笑。梁青菡啊梁青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谈项目的时候跟甲方据理力争的魄力呢?画图画到凌晨三点都不带眨眼的韧劲呢?
可理智就是不肯听话。
她瞄了一眼时间,他消息已经是二十分钟前的事了,而她现在又磨蹭了五分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处理工作,有没有在手机那头等着她回复。
算了,总不能不回复。
她心一横,一条一条地引用了过去。
“什么,陈总,您出车祸了?严重吗?”末了加了一个皱巴巴的担心表情。
“没关系,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等您养好了我们再吃也不迟。”
最后一条,她引用了他那句“你可以来看我吗”,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敲下三个字:“可以吗?”
点击送。
消息刚出去,梁青菡就后悔了。
她瞪着屏幕上自己出去的那句“可以吗”,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不是,她这的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可以吗”?人家都直接开口问你能不能去看他了,自己大大方方说个“好”字会怎样?至于这么扭扭捏捏、吞吞吐吐、欲拒还迎的吗?
不行不行,撤回撤回。
她长按自己的那句“可以吗”,撤回的选项刚弹出来,还没来得及点下去,对话框里突然跳出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把她的操作界面顶了上去,于是撤回失败了。
陈少清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他回道:“当然可以。”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简短得不像话,却让梁青菡的呼吸整个都顿住了。
他说:“我很想你。”
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没头没尾,就这么直直地撞进她眼睛里。梁青菡盯着看了两秒,心跳骤然加,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又来一条。
这次只有一个字:“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就看懂了。
他说的是,我很想你来。
这什么人呀?说话不肯好好说,非要拆成两条消息,像是故意要让她先心跳漏一拍,再自己把后半句补上。
梁青菡攥着手机,脸颊一点点烫了起来。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这套操作勾得一愣一愣的,从头到尾都像是被牵着走,偏偏还生不起气来。她缓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弯着嘴角笑出了声。
她想,自己冷心冷情惯了,会栽在这个人手里,大概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本来想回复一个乖巧的表情包,想了想还是没,只问道:“陈总您这几天不需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吗?应该积压了不少吧?”
陈少清回:“是挺多的。”
梁青菡本想说那我过几天再去看你吧,正好给自己一点时间,平复一下这份激动和紧张。这和请薛明希帮忙带自己去看他不一样,这是他亲口说希望她去看他,她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少清又来一条:“那就等两天之后吧,那时候我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梁青菡缓慢打下了一个字:“好。”
陈少清来一句:“早点休息。”
梁青菡没有回你也是,而是找了一个比着“ok”的kitty表情包过去,粉色的猫头软乎乎的,没几秒,陈少清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表情包。
梁青菡把手机一扔,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是,怎么没人告诉她,陈少清的撩人段位这么高啊?难不成真被明希说中了,陈少清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清冷禁欲,他其实没那么洁身自好?
不能够吧?她当时还跟薛明希说,人家一看就是个正经人。
但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