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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人能这么会?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kitty猫的表情包,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居然对着一个表情包傻笑了半天。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高级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昏沉沉地拢着病床。
陈少清半靠在床头,腿上打着石膏,身上还连着几根监护的线,手机搁在身侧,屏幕已经暗了,那边没有再回消息。
床上架着桌板,笔记本电脑的荧幕光幽幽地打在他脸上,柔和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也掩不住眉眼间那点若有所思的倦意。
脑子里凭空多出来了那么多记忆,像有人硬生生塞进来几辈子的分量,荒唐得不像真的。
五生五世。
不,再加上五生五世的前世,和今生今世,他现在一共承载着十一世的记忆。
好荒诞,好离奇。说出去大概会被当成精神失常。
可他又无比确定,没有人动过他的记忆。那些画面、那些人、那些痛彻心扉的瞬间,他不是单纯的看到,而是记忆复苏般地重新记起。每一帧他都感同身受,每一次错过与重逢,他都像重新经历过一遍。
醒来的时候脑子疼得像要裂开,眩晕持续了好久,他清醒地意识到脑海里就凭空多出了那么多记忆。他当时甚至没忍住,问了医生一句:“颅内出血会造成记忆复苏吗?”
主治医生愣了愣,斟酌着回答:“记忆紊乱是可能的,但记忆复苏……我们倒是头一次听说。陈总,您是想起什么之前被遗忘的事情了吗?如果是颅内损伤导致的部分记忆恢复,从理论上讲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陈少清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他沉静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指尖搁在触摸板上没动,像是在出神。忽然,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那片无声的空白。
总助吴漾来的消息:陈总,老夫人知道您醒来的消息了,明天要来医院看您。
奶奶?陈少清思绪微微一顿。
他几乎能想象出老太太在电话那头急得坐不住的样子,怕是一听到消息就让司机备车了,吴漾多半是劝了半天才劝到明天的。他先回了一个“好”字,又说道:“跟老夫人说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忙着稳住董事会,电话、文件、线上会议连轴转,竟忘了给老宅报个平安。他这个孙子当得确实不太称职。
他又给吴漾了一条:“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对面回复地很快:“陈总,我这边确实有些现。”
陈少清眸光微动,没有急着追问,他回复道:“嗯,往下查下去。”
熄灭手机屏幕,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床头灯的光线昏黄而温吞,将他半张脸笼在暖色调里,另外半张隐没在暗处,明暗交界处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他靠回枕头,脑海里浮现出在回国之前,奶奶在电话里念叨的那些话。
“潇骁,我去庙里给你求了一支签。签文我记着呢,说的是‘生前结得好缘因,一笑相逢情自亲。两情如水叶同流,恰有机缘问此投。’”老人家年岁大了,记性却好得很,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你听听,多好的签,说的是姻缘呐。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大师非说这是大凶签,还说你呀,要犯桃花劫。潇骁,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多注意一点吧。”
老人家操心过度,他不以为意,笑着岔开了话题。
不只是奶奶,所有人在第一次听到这签文的时候,包括汤晔他们,都说这是一支好签。什么“一笑相逢情自亲”,什么“恰有机缘问此投”,听着就是天赐良缘的兆头。可他们都忽略了开头那两个字,那两个字是“生前”。
“生前”。
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两个字呢?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不说生前。
不过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难道真的被汤晔说中了?
他和一个人,有着前世今生的缘分。
而那个人……是梁青菡。
陈少清闭上眼,这个女人的面容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不像只见过几面的人。
他想起林家宴会上那一幕,她站在比他低六七层的台阶上,月色铺了庭院,她的长裙被夜风吹出柔和的弧度。她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映着灯火和月光,风情万种,又干净得像山间初融的雪水。明明身处觥筹交错的名利场,周身却笼着一层与世无争的疏离感,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送她回酒店,她扯住他袖口的那几根手指,白皙、纤细,搭在他深色的西装袖上,像宣纸上落下的一笔淡墨。她问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那双美丽动人的桃花眼亮得惊人,她的脸颊悄悄泛了粉,那种不动声色的紧张,比任何直白的表达都更让他心动。
他还想起他们分别时,他说“有缘再见”,她轻轻点头,像是信了,又像是没全信。他那时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缘分远不止什么“有缘再见”,他们的缘分,是五生五世的魂牵梦绕,是他以灵魂为代价求来的一世重逢,是他曾经爱得那么深沉那么坚定。
梁青菡。
陈少清再次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舌尖仿佛尝到了一丝熟悉又遥远的回甘。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
如今终于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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