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菡出了医院,开车往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的方向驶去。
车辆汇入主路,早高峰的车流渐渐涌了上来,走走停停,车窗外的城市在她眼前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她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回放着陈少清的一言一笑,想着想着,嘴角不知何时又弯了起来。
才刚分开,她就开始想明天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惹人心醉的情绪往下压了压,告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接下来的正事上。
到达研究院楼下时,她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自己妆容得体、神色如常,这才拎起包,推门下车。
这位韩总的办公室在二十四楼,先前两人已见过一面。梁青菡按下电梯时,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这次要谈的要点。电梯门打开,她迈开步伐,迎面是一位前台的工作人员。
“您好,我找韩总,约了九点半。”
“梁小姐是吧?韩总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梁青菡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她已经切换回了那个干练从容的建筑师梁青菡。
“韩总,久等了。”她走进门,微笑着打招呼。
韩斐然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目光中掠过不加掩饰的惊艳。“梁小姐,”他伸出手,唇角微扬,“几日不见,梁小姐比上次见面时更让人眼前一亮了。”
她上回穿的是干练利落的白衣黑裤,这回则是一条粉色连衣裙。浅色格外衬她,何况她肤色本就白皙,加上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很难不叫人眼前一亮。
梁青菡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一触即收,笑容得体而疏离:“韩总过奖了,您客气。”
韩斐然倒也不在意她的疏淡,笑着引她到沙区落座,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来。“梁小姐这次约我,是城东那个项目有进展了?”城中村的位置正是在城东。
“是。”梁青菡接过茶杯,开门见山,“我实地考察了几次,对几地块的情况有了更具体的把握,也重新梳理了设计思路。今天约韩总,是想听听您这边的意见,看看这个项目下一步该怎么走。”
韩斐然靠在沙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似笑非笑道:“梁小姐做事很认真。但实话跟你说,这个项目院里还在评估阶段,合作方也还没有最终确定。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做方案,就不怕最后白忙一场?”
梁青菡弯了弯嘴角,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推到他面前:“白忙也不要紧,至少我试过了。这是我对城东地块做的概念方案,韩总可以先看看,给些意见。”
韩斐然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眉梢逐渐扬起。这份方案做得很扎实,从地块分析到设计理念,从功能布局到景观节点,每一条都看得出是实地考察过之后才有的判断。他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梁青菡,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美貌是一张无需开口的王牌,而当一个人不仅有美貌,还有才华,那便是王牌加底牌,任谁都得高看几眼。
“梁小姐的诚意和实力,我都看到了。”他把文件夹放到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很庆幸当初秦老师把你推荐过来。方案我再仔细看看,下周三之前给你答复。院里很重视这次项目,竞争的人也不少,你的方案我会优先考虑,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秦老师是梁青菡留学时的导师,同时兼任国内多所知名建筑院校的客座教授,在国际建筑设计圈子里颇有声望,真正做到了桃李满天下,也正是他把梁青菡推荐给韩斐然的。
“那就有劳韩总了。”梁青菡站起身,伸出手,“我等您的消息。”
韩斐然握了握她的手,松开时笑了一下,客套地寒暄几句:“梁小姐难得回国一趟,下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梁青菡收回手,笑容依旧得体:“再过几天我会回伦敦一趟,归期还不确定,到时候我们邮件联系。这个项目如果能推进下去,开工之前我会再回来跟您当面沟通一次,之后必要的话,我会直接留在国内。”
韩斐然点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两人结束会话后,韩斐然起身送梁青菡到办公室门口。
梁青菡走出大楼,阳光落在她肩头,她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十分,比预想的时间结束得要早一些。
梁青菡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急着开走,而是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的车流了片刻的呆,然后给薛明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薛明希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青菡?这么早打我电话,怎么了?”
“还早呢,都快十点半了,薛总。”梁青菡轻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你昨晚又熬夜了?”
“改稿子呢,熬到凌晨三点才睡。”薛明希打了个哈欠,随即语气一转,多了几分担忧,“对了,你昨天去邵家怎么样?你妈有没有为难你?”
梁青菡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另起了一个话头:“明希,我问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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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个你一直都以为很陌生的人,忽然有一瞬间,他让你觉得有些熟悉,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