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一,
殿内气氛压抑。
半月以来,李治的病情急转直下,龙体日渐衰颓,
面颊一片蜡黄,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滞涩。
一众御医轮班值守,银针如飞、汤药不绝,却始终束手无策,
如今只能靠着参汤与名贵药材勉强吊着他的性命。
武媚娘守在李治的御榻边,已然连夜未眠。
她素来注重仪范,
此刻却顾不得鬓边散乱的丝,眼下浓重的青黑与布满血丝的双眼,
将心底的焦灼暴露无遗。
她静静凝视着李治胸口微弱的起伏,
手心悬在他的手背上方,
既想触碰确认他的温度,
又怕惊扰了他难得的浅眠,
心中如同被油煎火燎,满是急切。
她想起民间流传的冲喜之说,
冲喜,冲喜!
这念头一起,她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
只要能换他安康,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愿轻易放弃。
她凝视着李治沉睡的容颜,思量冲喜之策。
历来冲喜皆以婚嫁为引,
可他们最年幼的孩子太平,
已经成婚,此路已然不通。
东宫纳妾、为李治纳妃二事,
不在武媚娘的考虑范围内。
一来李治身为九五之尊,身份尊贵,
区区纳妾纳妃之举,怎配为帝王冲喜?
二来李治眼下病情危重,已是沉疴难起,
纳妾纳妃这点微末喜气,力道太轻,
根本不足为他驱散病厄,实属杯水车薪。
若是能举国同庆万民贺喜?
武媚娘定了定神,想到了法子。
她轻轻握住李治冰凉的手,
静静等待李治醒来。
如若今晚李治不醒,她便以天后之尊下旨,
纵使从此身陷囹圄、背负骂名,她也认了。
大概是夫妻同心,
李治竟然悠悠转醒,见到武媚娘一脸担忧,他语带安抚,轻轻喊道:
“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