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义连忙双手接过,低头细细翻阅。
他目光扫过那工工整整的字迹,
又落在铜匦的图样与四格分置的注解之上,
先是眉头微蹙,似在琢磨其中门道,
心底却早已急不可耐,
只想寻出几处疏漏,
好叫太后知晓这铜匦之策并非那般尽善尽美。
他逐字逐句地细究,目光如炬,
专拣那些言辞未尽、细节未详之处反复打量,
恨不能从中挑出破绽百出的纰漏。
可通篇阅来,
这计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竟无半分可指摘之处。
薛怀义心头妒火中烧,
呼吸都有些不稳,
偏生太后正含笑立在一旁,
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分明是等着他的赞语。
他只得强压下那股愤愤不平,
将满心的挑剔尽数敛去,
连眉头的褶皱都缓缓抚平,
唇边勉强牵出几分笑意,
只待阅罢便要顺着太后的心意,
说几句言不由衷的赞许。
片刻之后,他眼底故意漾开惊叹之色,忍不住抬眸赞道:
“妙!实在是妙!
延恩格纳贤才,招谏格收良策,伸冤格恤黎民,通玄格纳方术,
四者各司其职,又能直达御前,
于太后而言,当真是如虎添翼!”
武媚娘听到薛怀义的话,眉眼欢喜,
她抬眼看向太平,语气温和:
“这鱼保家,倒是个有大才的。
铜匦之策既出,
朝野舆情便能尽收眼底,
奸佞宵小再无遁形之地,
届时吏治清明,民心归向,
我大唐江山,定可如磐石般稳如泰山,千秋万代!”
“母后英明。”
太平连忙附和,
“儿臣瞧他言辞恳切,心怀社稷,目光澄澈,
不似那些沽名钓誉之徒,奸猾狡诈之辈。
他本欲叩阙进言,
只因担忧奏疏辗转难达母后御前,被人暗中作梗,
才与守门郎将起了争执。
此人精通器械营造之术,技艺精湛,
这铜匦的形制、铸造之法,
他都思虑得详尽至极,巨细无遗,
若要推行此策,非他督办不可,旁人绝难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