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包藏祸心的阴谋,
没有罗织构陷的毒计?
可……可这与他何干?
他不过是献策之人,
是铸匦之匠,铜匦是死物,
人心才是活的。
有人借它进忠言,
那是太后圣明烛照,天下归心;
有人借它行诡谲,
那是奸佞居心叵测,罪无可赦。
这本就该是朝堂法度去甄别,
去裁断的事,
如何能怪到他这个献策之人的头上?
这般念头在脑海里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可他望着武媚娘深不见底的眸子,
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双眸子,能洞穿人心,
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让他不敢有半分隐瞒,
更不敢有半分辩解。
殿内鸦雀无声,
只闻铜漏滴答,一声声,清脆而单调。
檀香依旧袅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闷。
他慌忙垂下头,死死盯着青砖地面上的纹路,
避开那迫人的目光,
脊背早已汗透重衫:
“这……这……草民……未曾虑及……”
武媚娘将鱼保家这番惶悚之态尽收眼底,
纤长的睫羽漫不经心地垂落,
掩去眸底的情绪。
她要的,便是这般效果。
无论是谁,都不能在她面前恃才傲物,
都不能以为凭着些许小聪明,
便能在这朝堂之上,翻云覆雨。
眼前的青年,虽有雕虫小技,
却也难逃年少气盛的窠臼,
竟以为凭着一个铜匦之策,
便能在她面前洋洋自得。
她眸光微抬,俯视着阶下的鱼保家。
方才他朗声道策时的意气风,
此刻早已化作惊弓之鸟般的惶惶不安,
额角的冷汗、颤的语调、低垂的头颅,
无一不昭示着他此刻的心胆俱裂。
这般前倨后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