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成了周兴眼中晋升的天梯。
此后,周兴便成了铜匦旁的常客。
他每日处理完案头公务,便寻个由头,踱到铜匦附近。
或假意踱步,负手而立,
或佯装阅文,手持一卷旧牍,
目光却如钩,死死锁着那些往来投书之人。
他要从这些人的神色里,从那些密奏的字里行间,
窥得一丝半缕的端倪,寻得那个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契机。
此时,周兴正立于铜匦之前,眉头微蹙,
目光紧锁着铜匦上那四个鎏金大字,出神良久。
忽觉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周兴心头一凛,
他混迹官场数载,最是警觉,
今日竟被人如此这般悄无声息的接近,
饶是他素来沉稳内敛,此刻也不由得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这洛阳城,龙蟠虎踞,遍地都是勋贵,
若是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人现,
他这七品微末之身,怕是顷刻间便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届时莫说平步青云,便是想要苟全性命,只怕也是痴心妄想。
他这般处心积虑,暗藏的野心本就见不得光,
一旦被人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回身,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缁衣僧袍的僧人立在身后,
僧人眉目深邃,眼神锐利,
透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原来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白马寺住持——薛怀义。
周兴心中飞快思索,
薛怀义出入禁宫如履平地,便是当朝宰辅,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且他时常被太后召入殿中议事,
所言所语,皆能影响朝堂决策。
这般人物,竟然会主动动纡尊降贵,
与自己这七品末吏攀谈,其中定有深意。
周兴久混官场,最是识得眉眼高低,
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双手抱拳,
腰身弯得如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谦卑不失分寸:
“下官周兴,见过大师。”
薛怀义微微颔,目光如炬,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片刻。
见他虽衣衫朴素,却双目炯炯,
眸光里透着一股不甘人下的锐气,
那是一种困于泥沼却依旧渴望凌云的野心。
薛怀义行走市井阅人无数,
一眼便看穿了周兴的野心勃勃,心中已然有了计较。